“我没有!”她就知道他又在冤枉好人了,“我怎么知道维扬他刚好在哪里的,而且我们就随便聊了聊。”

    “啪”一声,保鲜盒打开,太白鸡的香味四处飘散。

    刚才还没觉得,一闻,她突然感觉好饿。

    男人还没完,“听说你喝了他买的奶茶?”

    “……”

    季博,算你狠。

    她瞎了眼了。

    眨眼间的功夫,她就从占于上风到势均力敌,再到现在接近于日暮途远的境地。

    “嗯?”男人朝她挑了挑眉头,意思是再接着说,我看着你掰。

    古人的智慧很多,比如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比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古有韩信受胯下之辱,今有她陶然能屈能伸,舍命哄老公。

    用真诚的眼神看着男人,陶然叹完一口气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自投罗网来了么?”

    “确定是自投罗网而不是走投无路了?”

    “顾老板,奶茶店里那么多人,我就是想干点什么我也没机会啊。”话一出口,陶然知道失言了,呸一声,懊丧道,“我都被你整懵了。”

    但她有的是手段,往前踩一步半挨着男人,嘟囔,“早上李医生说我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好,他还说你的配合很重要,千万别刺激我。”

    “李文浩真这么说?怎么跟我说的不一样?”

    男人眼里的笑已经满了出来,可惜陶然只较劲在他的话里,“啊……我说有说就有说嘛。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消气?”

    男人的眸色渐渐变深,表情也淡了下去。

    自从他进入顾氏集团,以至于后来坐上这个位高权重的位置,巴结他的人,奉承他的人不在少数,但都是出于利益。

    像她这样,怕他不高兴,怕他难过而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哄他高兴的,不太多。

    在她这里,他最大的价值恐怕不是他这个顾氏老总的身份,而是他这个人。而她最关心的不是攀上他能得到多少好处,而纯粹是他的心情高兴与否。

    “要想我不生气,就把这些都吃完。”顾淮云用眼神示意桌上的外卖。

    见有商量的余地,陶然求之不得,“一起吃吗?”

    “不然我饿着看你把这两三百块的外卖全部干掉?”

    陶然咬着牙告诉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掰了一双木筷递给男人,想走到沙发那边吃,却被男人一把圈在了大班椅上。

    “要去哪里?坐在这里吃。”

    陶然没注意到男人得寸进尺一般的做法,只傻傻地问,“这样你怎么吃?”

    男人的手臂在她腰间一用力,将她换到自己的左边,不冷不热地说道,“吃吧。”

    “……”

    陶然现在只求平安,别的要求她分毫不敢提。大班椅毕竟是单人坐的,她再占一个位置,两人就挤得连夹菜都困难。

    男人再一次嫌弃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起来!”

    “……”

    她这无处安放的不值钱的命运啊。

    然后她感觉腰间一股力量箍紧,身形一错,落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这样好像会比同挤一张椅子的要好一点,但是……

    离他太近,她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见她发呆,男人直截了当,“肚子不饿?要不饿,你就起来去那边。”

    这就说明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要么这样坐着吃,要么就滚过去饿肚子。

    想通了这一点,陶然没有犹豫,拿着木筷扒了一大口米饭,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的立场。

    男人冷硬的表情在快要龟裂前完好地控制住,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她碗里,“这个太白鸡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你尝尝。”

    这个不用他提醒,陶然看到外包装就知道了,而且她从刚才就一直盯着这只鸡腿。

    这顿饭吃到后面,姿势的别扭被食物的美味所取代,甚至是他的左手什么时候揽在她的腰间她也没发现,只是吃到最后,她才后知后觉到大部分的菜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也不能全怪她,是他让她吃的。

    这酒楼也黑心,一份菜分量那么一点,她也就是看着吃得多。

    京酱肉丝还剩一点,她的最后一点良心还没有被泯灭,用筷子夹了。

    “啊,张口。”

    男人面无表情,倒是配合,张大的嘴凑过去,接住了她夹的肉丝。

    “好吃吗?”

    “一品醉酒楼的师傅都是从北京请过来的,你说好不好吃?”

    被无情地拆穿,陶然捂着嘴差点笑倒在他怀里,厚颜无耻道,“但是是我夹的。”

    男人垂眸,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眼里的欢喜不知不觉也跟着堆积起来。

    空气中的气氛是什么时候变的,陶然也不知道。等她撞入男人幽深的眼眸中时,心跳就开始猛烈地加速。

    视线往下,是男人清冽刚毅的下颌,男性象征的喉结,还有洁白的衬衫衣领和黑色的西装。

    当她心思不纯时,同样的坐姿就显得格外如坐针毡。

    “在想什么?”男人的嗓音有点干,声音也偏低,一问,仿佛一把就抓住她心怀鬼胎一个现行。

    现在网络上经常会出现一个词,叫“上头”。她也经常用,但其实她不太懂上头的真正含义。

    而当下,她对这个词顿悟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淮云,她明白为什么会有“上头”这样的名词。

    “顾老板……”陶然触摸着他的脸颊。

    男人的视线下移,“嗯。”

    “我可以亲你这里吗?”陶然的指腹在他脸颊上点了点。

    为什么会突然想做这个动作,她自己也说不清。她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想跟着感觉走。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嗯。”

    第193章 他是喜欢她的(一更)

    她的头往下低去时,视线小心翼翼地往上看了一眼,刚好男人垂眸倾斜下来。

    这样浓厚的眼神,她不陌生,在绥安的雪地里,男人这样看过她。在那个女明星开的火锅店的巷子里,那天晚上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人伪装得再密不透风,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在唇瓣落在他的下颌时,陶然闭上了眼睛。

    他是喜欢她的。

    以前是怀疑,现在她有一点点的确认了。

    当她亲他的时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动。男人一手拥着她,一手撑在大班桌上,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他的脸颊温热,比她的嘴唇的温度还要高,但坚硬无比。唇瓣附着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咬合肌明显在鼓动。

    陶然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用指腹摩挲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她刚吃的饭,嘴唇上难免还残留着油渍。

    “现在高兴了?”男人还是那个姿势,笔直的腰身,只微微侧眸问道。

    也许是因为男人无声的纵容,她才有了放肆的胆量。

    头一偏,陶然自作主张地靠在了男人的颈窝处,吃吃地笑,“嗯,高兴了。”

    “累了?”

    因为她的姿势变换,顾淮云的手臂也往里收,圈住了她的整个后背。

    额头贴着他的颈窝拱了拱,回他,“不累,我再抱一会儿就回去。”

    “要不想回去就去里面休息。”

    离得近,陶然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她摇了摇头,“不了,下午还要回厂里去看看。”

    管理那么一个小厂不难,但琐事不少。手掌抚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掂量着她坐在他身上的重量,顾淮云心疼她的劳累。

    “不然我找一个人帮你管理服装厂,你先在家养好身体。”

    他的心意,她又如何看不出来?

    趁着赖在他怀里歇息的空隙,陶然没答应,还诬陷好人,“你是不是看上我那服装厂了?想吞并它,然后向服装界转型对吧……哎呀!”

    陶然这一声叫得极其生动,又极其惨烈,好像遭到多大的毒手。其实他不过是掐了一把她的腰间的肉。

    “顾老板,你不能再家暴我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她控诉的气势不是很足,毕竟人还落在他手里。

    男人笑了,“让你再胡言乱语。”

    这边男人刚“家暴”完,那边“叩叩”两声后办公室的门毫无预警地开启。

    “老板,这份财务报表……”莫非火杂杂的脚步猝然停住,饶是他见惯不少大风大浪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