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他,陶然才发现哪怕他忙了一整天,身上也没有汗臭味,反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和烟草味。

    陶然的脑袋突然缺氧起来,身体疲软了一般无力。

    倒在他的颈窝处,陶然用唇去触碰他短短的发尾,就是说话时也没什么力气,“下车时你还说你对我最好。”

    男人没有抱她,双手握成拳,艰难地抵在书桌上,“对你还不够好?到现在,只有你这样抱过我。”

    一想到自己要说出口的话,陶然先忍不住笑了,“到现在,也只有你睡过我。”

    这句话太过刺骨,很容易就引起男人身体本能的反应。

    “晚上要不要?”男人嗓音低哑,里面的情欲昭然若揭。

    陶然侧脸抵在他的颈窝上,嘴角显露出的是得逞的奸笑。

    陶然觉得自己真是变态的矛盾。有时候明明很怕和他过夫妻生活,在那方面,他虽然克制,但做起来的时候能凶狠得把她吞下去一样。

    但又因为她只用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地挑拨起他的欲望,陶然又莫名地充满了满足感和幸福感。

    她对他还是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要什么?”陶然明知故问,心里却是涌出了捉弄他的愉悦。

    男人的身体紧绷,仿佛没看穿她的把戏一样,偏头咬了一口她的耳尖,嗓音已经是嘶哑到快要失声了,“你说要什么?”

    “我说啊,我说你想要和我做……”最后一个字,陶然用气声把它送进了顾淮云的耳朵里。

    被肆无忌惮地挑逗,男人用最后的意志力控制着仅存的一丝理智,“陶然。”

    “嗯。”陶然假装一本正经。

    男人几乎是要咬牙切齿,“今晚做好心理准备,别哭。”

    “嗯,谁哭谁就跟边总做姐妹,不,做兄弟。”

    边总是个爷们,纯爷们,虽然它被游斯宾拖到宠物医院里进行惨无狗道的绝育手术。

    “行,这话是你说的。”接下来顾淮云的话让陶然不敢再豪横,“今晚不把你弄哭,我就不是男人。”

    “……”

    “我错了,错了。”陶然捶打着男人宽广的胸膛哈哈大笑,“顾老板,我说我错了。”

    男人站起来,抱着她往外走,“那就知错就改。”

    陶然抱紧了他的脖子,轻声地呢喃,“那你要轻点,我怕疼。”

    “……好。”

    **

    今晚的夜色很好,月光皎洁。一楼的玻璃窗穿进来一捧雪霜,静谧又轻盈。

    边牧犬枕着这条白练正睡着香,但犬类天生机敏,很快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竖起耳朵倾听时,发现那声音竟是从二楼传出来的。

    “淮云,淮云……”陶然隐着哭腔,“不要了,不要了……”

    男人抱紧她,“陶然,不会让你失望,相信我。”

    陶然慢慢抬起头,嘴唇触碰一下他的,“不会失望,永远都不会……”

    男人停了下来,探出半身。陶然偏头去看,立即拉住他的手,“不要,不要用那个。”

    “要是有孩子了呢?”顾淮云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陶然连笑都是无力的,“有不好吗?你不是想要孩子?”

    男人将手收了回来,“想再给我生个孩子?”

    “嗯,有了孩子才能绑住你。”

    ……

    紧接着,边牧犬又听到一阵异样的喊叫声。

    第303章 还是摆脱不了他骨子里那份低贱的自卑感(一更)

    书房里,一片白色的月光从窗户里落了进来,落了一地的白霜。

    “哥,穿刺结果出来了,是恶性的,我这边安排甲乳科最好的医生给你主刀。”

    白忱的这句话萦绕在他耳边一整天了。也不是害怕或者是恐惧,就是会时不时地想起这句话,擦不掉一样。

    还没告诉陶然这件事,就是怕她恐慌。昨天不过是听到他要做检查就吓哭了,要是知道检查结果是恶性肿瘤,还要动手术,估计得被吓晕过去。

    一室静谧,连烟草被燃烧的声音都能清楚听到。

    下午陶然发信息跟他说,维扬的母亲找她。

    他预测得到维扬母亲突然找她为的是什么事。

    有些事让人去医院一探就能明白。

    维扬母亲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到达生命的极限。人在临死前,把之前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秘密吐露出来,不足为奇。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对自己、对他和陶然之间的感情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相信陶然是爱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把他和陶然的感情摆在维扬面前,摆在维扬到现在还爱着她的事实面前,他就不太能确定了。

    说出来比较可笑,但这就是他。

    不管他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光无限、功成名就,但还是摆脱不了他骨子里那份低贱的自卑感。

    一个不被自己亲生父母亲接纳、容忍的人,就算他长大成人,一样不被人真正地需要。

    这就是他的观点。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定位。

    他不知道陶然为什么又突然为了他改变主意,不去见沈钰。

    也许她迟早也会知道真相,到时候离开他也不是不可能,但下午她为了他拒绝去医院,他还是高兴的。

    很高兴。

    那种高兴,像是赢得了全世界一样。

    **

    早上陶然起床时才知道她为昨晚两人的荒唐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她不死心地问一身清爽的某人,“顾老板,你不会不舒服吗?”

    顾淮云很自然地反问她,“哪里不舒服?”

    “……”

    得,她就知道了。痛快是他的,痛苦才是她的。

    看她不说话,顾淮云突然间领悟过来她问的不舒服指的是什么,顿时眉梢的笑敛都敛不住,“很疼吗?”

    这不废话吗?

    陶然拧着不满的眉头,斜睨着男人春风得意的脸,“你说呢?连着三次……”

    后面的她说不下去了,想想就觉得可耻。

    男人温柔地说道,“以后我会注意,今天要不要休息?”

    “算了。”陶然讪讪道,忍着身上的不适往外走。

    走楼梯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陶然抓着扶手,尽量把身上的重量都靠在扶手上。

    男人走在她的身边,“我抱你下去?”

    虽然说这事不能完全怪他,但昨晚他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所有的苦果都要她来吞?

    一想到这,陶然就憋不住想发火,“不用!猫哭耗子。”

    “行,那你自己小心一点。”男人扣着袖口,迈着该死的斯文优雅的步伐从她身边走过。

    “……”

    最终还是她一个人抗下了所有吗?

    凭什么?

    臭男人!

    捱到餐厅,陶然尽量把身形放自然了,毕竟余秀钦也在。万一被看出来,她这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男人已经吃上了,看着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坐下来时,嘴角偷偷逸出一丝笑。

    陶然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想吃什么?”男人还算有良心。

    陶然垂眸在桌面上的水煮鸡蛋壳,不少,恐怕得有三个水煮鸡蛋,“这些都是你吃的?”

    男人拨了拨那堆鸡蛋壳,“嗯,昨晚蛋白质流失过多,得补一补。”

    “……”

    陶然看着顾淮云道貌岸然的嘴脸,好想扑上去狠狠咬一口才解气。

    一整个早上,陶然都看顾淮云十分不顺眼,从来都没发现这人烦起来的时候也能烦死个人。

    顾淮云也自知自己惹毛了人,一早上都在夹紧尾巴做人。

    大奔行驶到服装厂门口,一熄火,顾淮云立即下车,几步小跑到车的另一边,帮她拉开了车门。

    男人一边伺候着陶然下车,一边真诚地问,“还是很疼?”

    “闭嘴!”

    顾淮云脸上的笑比早晨七点半的阳光还灿烂,“要不别进去了,你这走路姿势太奇怪……”

    陶然杀气腾腾的眼神立即迸射过来,“走你的!”

    “陶然,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可爱。”

    “……”

    陶然想死的心都有。

    男人简直不要脸,还在作死地撩拨她,“以后少那样做,这样你的腿就不会那么酸了。”

    “你到底走不走?”陶然忍到极限,要不是她凤体有恙,她能追着他三条街打,信不信?

    “好好,我马上就走。”

    早晨的风也是暖的,但不像中午那样炽烈,也没有男人的眼神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