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就有预感,她说的这句话会伤害到他。

    可是,只要他稍微理智地想一下,这种假设性根本就不存在。

    其实昨晚,她想告诉他的是,她没有遗憾和维扬错过,真的没有遗憾。

    现在她想说了,又没有机会了。

    陶然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了一晚上。那晚,顾淮云没有回来。只是在10点多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叫她别等他,自己先去睡觉。

    她都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就被切断了通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陶然还没回忆起昨晚的事情,只觉得心口沉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却又空虚得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等回想起昨晚男人那通匆忙的通话后,陶然又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留言,也没有未接来电。

    时间显示的是6:36。

    而枕头的另一边,没有睡过的痕迹,干净得找不到一丝属于顾淮云的气息。

    陶然趴在他的枕头上,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在想,这次要怎么哄才能把那个傲娇又无聊的男人哄好。

    怕是得哄好长一段时间了,毕竟这次她犯的错比较严重。

    洗漱完,换下家居服,陶然在衣帽间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条西装连衣裙,小香风,里面穿的是白色的吊带。

    她知道,他最迷恋的就是她穿白色吊带。

    换好衣服,又笨手笨脚地用烫发夹给发尾做了一个蓬松的造型。

    最后化了一个自然的裸妆。

    “呀,这位美女是谁家的啊,长得真好看。”

    “谁家的啊,顾家的啊,顾淮云的。”

    化好妆,陶然对着镜子一番自问自答,然后再自认完美地收好化妆品。

    还真不是她自卖自夸,余秀钦一打眼就笑道,“太太今天穿得真漂亮。”

    刚才对着镜子臭美,现在她又端出一份矜持来,“哪里哪里。”

    “对了,余阿姨,麻烦你帮我打包一份早餐吧,那边橱柜里有保温桶,我要给顾老板送过去。”

    “好。”余秀钦执行力很强,立刻掉头就去准备,“先生也太辛苦了,这钱啊,是赚不完的,不能这么拼。”

    陶然快速解决完早餐,拎着保温桶,让唐煜送她到顾氏集团。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对陶然来说,她什么都不怕,只要顾淮云能给她机会,他怎么消气都行。

    他们出门得不算早,碰巧遇上了早高峰,等到了顾氏大厦后,已经是八点半了。

    陶然拎着保温桶,走在上班的人群中,过闸道,又挤上了电梯。

    电梯里,沙丁鱼罐头一样,脸都快要挤变形了,陶然只能高声喊道,“麻烦帮我按一下52。”

    52,这不是普通的楼层,这是总裁办公室的地方。

    就这句话,电梯里其它的沙丁鱼全都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场面太壮观,陶然目光坚定地注视前方,努力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好在好奇的目光很快就散去,而电梯也在52层停住,陶然下了电梯。

    很奇怪的是,越是靠近他的办公室,她的心竟莫名其妙地加速起来。

    陶然捏紧了保温桶,脚步却没有迟疑。

    还没踏进顾淮云的办公室,她便遇到罗晓。

    “陶然?”诧异从镜片后折射出来,“你怎么来了?”

    等罗晓把话说完,陶然才知道罗晓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来找老板的吗?可是老板今天一早就去运城了,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罗晓的话像回声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去运城了。

    回声过后,她的脑子空白成一片,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失去了判断力。

    第322章 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二更)

    还是罗晓善良,同情她的遭遇,帮她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你先进来吧。运城那边有一个合并案出现问题,昨晚几个高层连夜开了会议,今天一大早老板便去了运城,还没五点吧。老板应该是怕打扰你。”

    太早,打电话不方便,那发信息留言呢?总可以了吧。可是,她一样也没有收到。

    罗晓算是给她兜回了面子,陶然终于缓了过来,笑道,“谢谢。”

    “不用,我在隔壁办公室,有事叫我。”罗晓虽然说得很客套,但笑容还是真诚的。

    陶然拎着保温桶往里走,一直走到大班桌边。

    大班桌很简洁。

    桌上摆放着三台液晶显示器,他有时候也会看盘。桌面的中间整齐地摞着文件,左上方有一只造型简单的笔筒。和笔筒摆放在一起的是一个相框。

    一张她的个人照。

    照片中,她正冲着身后的人回眸一笑。弯弯的月牙眼,一口的白牙藏都藏不住。

    身后的那个人是顾淮云,拍这张照片的人也是他。

    看到这张照片,陶然很自然地勾起了唇角。这笑容太容易感染人了。

    笑得真好看,她想,不然顾淮云也不会特意冲洗出来摆在桌面上。

    可是,那是以前,以后呢?

    陶然捏着相框,心沉了下去。

    既然人不在,陶然在办公室里仅仅逗留了几分钟后就拎着原封不动的保温桶回到了服装厂。

    给顾淮云发去两条信息也是石沉大海,直到临近中午,常平到服装厂来找她,带着顾淮云委托的离婚协议书。

    “他没说要离婚的理由么?”

    常平坐在单人木椅上,面色有些为难,“他没说,不过他留了话,夹在协议书里,你看看。”

    协议书很薄,两三张纸,就像他们的婚姻,只有短短的一程。

    陶然觉得她应该感到晴天霹雳,或者是难以接受,恼羞成怒地让顾淮云给个说法。

    但恰恰相反,那一刻,她无比清醒,又无比冷静。

    “顾老板去运城什么时候回来,有说吗?”

    常平摊摊手,“不清楚。”

    这个时候如果她还看不出来他这是在刻意躲着她,那她就真的是太蠢了。

    “这个协议书,我可以签,但不是现在签,有些话我想要和顾老板说清楚了再签。”陶然扬着手里的纸张说道。

    “陶然。”常平停顿住,像是在酝酿措辞。

    只要顾淮云想离,这婚就离定了。她再怎么挣扎,不过是让大家都弄得难堪了而已。还不如痛快一点,好聚好散。

    这些应该都是常平想要说的话。

    陶然打断了他的话,“我没说不离,但是他不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吗?”

    她到底不够坚强,当着常平的面,眼圈还是猝不及防地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俊廷连忙出来说话,“怎么说离婚就离婚,前两天顾还来厂里接你下班回家。”

    陶然苦笑。

    她要怎么说,就在昨天,他们还在酒店里疯狂地寻欢作乐?

    周俊廷从工作台走过来,常平多分了一点眼神在他身上。

    今天周俊廷穿着随意,一件宽松的印花t恤,衣摆有一部分塞在破洞牛仔裤里。有点瘦,骨骼透过t恤现出轮廓来。

    常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俊廷,但他的话却很理性,“老顾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有误会基本都会先解决好,不会直接闹到离婚这一步。”

    周俊廷冒着火的双眼使劲瞪着常平,心想,这人情商真他妈的低,居然还能当律师,这律师资格证恐怕是用钱买回来的吧。

    常平被瞪得缩了缩头。知道自己的话不太好听,但忠言逆耳不是?

    陶然的脸又白了一层,“这样,常律师,你回去转告顾老板,要离婚就亲自来找我。”

    等常平走了,陶然猝然跌坐在座椅上,面无血色。

    “你还好吧。”周俊廷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担忧问道。

    她的耳膜像是被蒙上一层薄膜,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太阳穴不停地跳动着,猛地一下,又嗡嗡作响。

    看陶然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周俊廷知道她绝不想离婚,“你和顾淮云到底怎么回事?你就是他的命,他怎么舍得跟你提离婚?”

    陶然挤出一点微笑,想证明她还好,还撑得住,不需要太多的同情和怜悯。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但不太成功,脸部肌肉怎么挤都挤不出一个笑来,仿佛突然间忘记了要怎么笑。

    周俊廷见状,想起常平的话,手指着文件袋,提醒她,“刚刚那个律师不是说顾淮云给你留了话么?你看看他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