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不买账,“那你刚才还说要去处理邮件。”

    “你现在不是不想理我吗?”

    所以不是他故意躲着她,他没有在故意躲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怕我不理你?”

    顾淮云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睡吧,陶然,我很累了。”

    “……好。”

    **

    早上醒来的时候,陶然发现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正躺在顾淮云的枕头上。

    发了几分钟的呆后,起来,快速洗漱完下楼。

    “阿姨早,小星早。”

    七点多,余秀钦正坐在餐桌前看着小孩子吃早饭。

    “姐姐早。”小男孩笑容灿烂。

    “先生吩咐做了馄饨,还有鸡蛋面,太太要吃什么?”余秀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陶然淡淡笑了笑,“鸡蛋面吧。”

    小男孩不太理解,嘴里的馄饨还没咽下去,“姐姐,吃馄饨,里面有肉,好吃。”

    “好吃那你多吃一点。”陶然抽了一张纸帮他擦掉嘴角的油花,“边总呢,还没起来?”

    “没呢,”余秀钦站在厨房里,给她下鸡蛋面,“没个八九点它是不会挪出窝的。”

    陶然笑了笑,这狗,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顾淮云给宠的。

    有顾淮云在,就算没有她,那条边牧犬也会过得好。

    **

    早上十点,常平从法务部跑到52层来,像鬼打墙一样在总裁办公室外转了没有十八圈,也有十六圈了。

    “咔”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莫非正从里面走出来。

    常平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的脸色,手臂揽了上去,小声问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莫非看着窗外骄阳似火的晴天,重重叹一口气,“要是真下一场大雨就好了。”

    “几个意思?”常平打不中莫非的哑谜。

    莫非朝后撇了一下脸,“自个儿闷着呢,就靠拼命地工作来发泄。”

    “从运城回来后就没休息的?”常平的脸色登时暗沉了下来。

    莫非愁苦,“没有,昨晚一直干到夜里一点才回去。”

    “这个老顾。”刚才还怕殃及池鱼,现在啥都顾不上了,常平捋起袖子往前冲。

    “叩叩!”

    “进来。”他的嗓音是哑的。

    常平拧开门,大步跨入。

    “我听莫非说你没休息,一直在玩命工作?”一上来,常平就开门见山问道。

    撑到现在,他确实有点吃不消,顾淮云握拳放到唇边,咳了两声,“上来找我什么事?”

    常平将手里的一封文件袋直接递了过去,“离婚协议书,陶然已经签好字了。”

    顾淮云面色一僵,手已经抬起来了,却迟迟不接。过了几秒后,他才恢复神色,将装有他和陶然的离婚协议书的文件袋接了过来。

    如果一张纸有重量的话,那对他来说,这一份离婚协议书犹如千钧。

    “陶然……”顾淮云咳了一声才找回声音,“什么时候过来的?”

    “十几分钟之前。”

    顾淮云捏紧了文件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常平语气有点冲,忘了自己下属的身份,“一个女人而已,别这样糟蹋自己行么?”

    顾淮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上一个虚空的地方。

    “老白让我劝你赶紧安排时间动手术,你都拖了快一个月了。”

    “我知道,这两天我安排时间。”

    常平怕他只是在敷衍他,“不用你安排时间,我让莫非来安排。”

    顾淮云轻声一笑,“好。”

    等常平离开后,顾淮云又重新落目在手中的文件袋上。

    手指机械地绕开了细绳,抽出了里面的协议书。

    还没看清协议书,一张白纸随之掉落在大班桌上。

    白纸不是空白的,是陶然写给他的话,满满的一张纸。

    “老公,我好像很少这样叫你,但是你知道,一叫你‘老公’,我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叫你老公。”

    “我想来想去,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还是觉得离婚是对我们这段关系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爱你,深深地。在运城流浪,不敢回家就是因为我离不开你。一想起以后不能每天见到你,不能每夜与你共枕而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我不敢回头,想走着走着就这样消失好了,连带着余生和你分离的苦痛一起消失。”

    “其实就算和你离婚,我也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自己的工厂,还有即将开业的服装店。可是,失去了你,我却懦弱到只想逃避,只想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逼着你后悔,逼着你内疚。”

    “你说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爱你?我连独立的思想都没有,和你在一起只会依赖你,向你不断地索取。”

    “其实说到底,离婚又有什么呢?无非是不能得到你,无非是不能和你朝夕相处。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生活还是生活,而我依然可以爱你。”

    第338章 你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支教吗?(二更)

    “其实说到底,离婚又有什么呢?无非是不能得到你,无非是不能和你朝夕相处。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生活还是生活,而我依然可以爱你。”

    “可是我爱你,爱得太满了,爱得失去了自我。”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说这个的,可是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是那么好,值得被爱,而我却把我们的婚姻经营得一塌糊涂,还伤害了你。”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和我说一声就好。下午我会回南七里,将东西搬出去。”

    “老公,谢谢你给我的爱,它是我最大的财富。离婚后,我也会坚强做自己,望你也多多珍重。”

    “陶然亲笔。”

    看完,顾淮云深深吐了一口气出来。

    她把所有的事都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

    其实在这段婚姻里,他又何尝毫无之过?

    十几分钟后,顾淮云起身,捏着那份协议书走到碎纸机前,打开了开关,将协议书投了进去。

    **

    下午,陶然特意抽出一个顾淮云不在南七里的时间,打算回南七里去搬回自己的东西。

    只是刚从办公楼下来,她接到了维扬的来电。

    “然然,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在运城,他得知找到陶然后便独自一人先回了安城,还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陶然思忖后答应维扬的要求,“你在哪里?”

    “我现在就在你厂门口。”

    陶然脚步因为意外顿住后又快步走出去,“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

    绿灯亮起,季博重新启动大奔,左转,进入工业园大道。

    黑色大奔车速不快,像驮着金黄的烈日在柏油路上散步。

    季博是在远远望见两个相拥的身影时就立即踩下刹车。

    “怎么了?”后座正在闭目的顾淮云问道。

    他闭着眼,但刚才转弯时他知道那是到企鹅服装厂最后一个红绿灯。

    这条路,他为她走过太多遍了,闭着眼睛都认得。

    还没等季博说话,顾淮云睁开眼,透过挡风玻璃也看到了不远处,维扬和陶然正抱在一块儿。

    季博低下头,余光偷偷往身后瞄。

    结果没瞄到什么,就听到顾淮云沉沉的嗓音,“走吧。”

    “……”季博难得没执行他的命令,“来都来了,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顾淮云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来,“你是想打招呼,还是想打扰人?”

    季博又紧盯着前面两个人看了几秒后才发动引擎。

    正如悄悄地来,走的时候,黑色大奔也没惊动任何人。

    那边,维扬和陶然也分开来。

    “这次走,会回来吗?”

    维扬平复心绪,再出声时声线是平稳的,“会回来,和润玉的离婚手续还没办。”

    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办离婚手续而已。

    也是,对他来说,安城不是他的故乡,也没有他的念想,留在安城毫无意义。

    “我听说支教生活很苦,你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支教吗?”

    维扬抬起头,视线穿过明亮的阳光,“然然,你知道我一直想当一名老师的,当初留在安城也是为了你。”

    陶然的手指头反射一般蜷了一下。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荣华富贵的生活,我是从穷苦中来,现在,也应该回到穷苦中去。如果可以用我所学的去教会那些孩子,我的人生也算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