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林寸心接着道:“而且,我有你啊。”

    其实后半句话才是重点。

    只不过林寸心羞于点破罢了。

    好在林惊羽真的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

    “更何况,我不是原谅她,”林寸心艰难地措辞着,“而是想要放过自己。”

    闻言,林惊羽先是一愣,而后捏住林寸心的两颊摇晃:“恭喜你终于又长大一点啦!”

    林寸心恶寒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林惊羽你好恶心啊。”

    林惊羽只是笑。

    半晌,林寸心忽然凑近了,小小声地问:“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背叛了爸爸?”

    林惊羽:“当然不算。”

    林寸心点头:“但我心里还是怪怪的,其实即便没有妈妈,我们也活得很好。”

    林惊羽曾经问过麦坦一模一样的问题。

    是在医院里,两人第一次相拥而眠的那个夜晚。

    时隔多年,她终于重新见到莫笛。

    那种情绪算不上愤恨,也并不恼怒,更多的只是茫然。

    一个在人生中缺位过久的妻子和母亲,真的还有再寻回的必要吗?

    那天的夜空里坠着漫天的星子和似刀的月亮。

    林惊羽望着夜空,第一次亲手将掩藏许久的伤口剥开,展示给麦坦。

    那时麦坦是怎样回答的呢?

    林惊羽专注地回忆着,一字一句地重复给林寸心。

    “似乎确实是不必要的。但有了她,好像就会多一点温暖。就是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点温暖,足以支撑着我们继续走出去很远。”

    话音落下,林寸心的眼眶渐渐泛起红色,她仓促地起身离开。

    走到一半却又突然回头:“你这次可别让姐夫等太久呀。”

    林惊羽捏紧了手机,轻声却郑重地道:“这次,一定不让他等了。”

    这是林惊羽对麦坦的承诺。

    林寸心不愧是林寸心。

    她十分敏感地察觉到某种苗头:“你该不会是已经在谋划什么事情了吧?”

    第91章 “老公晚安!”……

    到了年根底下, 时间就过得飞快。

    大年三十下午,莫笛一早就开了车将林惊羽和林寸心接去莫家。

    莫家坐落在非富即贵的别墅区。

    进小区大门时,安保人员来回打量着安静坐在车后排的林惊羽和林寸心。

    莫笛不动声色地将车窗升起,笑着道:“是我的两个女儿。”

    安保人员忍不住惊讶:“这是终于找到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恭喜你啊。”

    在小区里, 莫笛有两个女儿流落在外并不是秘密。

    但大家大多都不清楚其中真实的缘由, 只当是莫笛的两个孩子被人偷走了。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人相信她真的能把孩子找回来罢了。

    林惊羽在后座听得心酸。

    像是一颗心被扔进水里,泡得皱皱巴巴的。

    彼此之间的对错变得难以分清。

    或许莫笛从来都是真的努力地想要找回她们,却始终无法面对当初的错误,也就只能一拖再拖。

    安保 * 大叔探过头来:“你们妈妈找到你们,是真的不容易。”

    莫笛的脸上难掩羞愧和自责, 只笑了笑便发动汽车,继续前进。

    远远地便能看到莫老爷子和莫老太太等在小区门口。

    他们已经很老了,眼角满是沟壑,但甫一见到林惊羽和林寸心, 还是像小孩子似的忍不住别开脸抹起眼泪。

    原因无他。

    林惊羽和林寸心同年轻时的莫笛,在长相上至少有八分相似。

    林惊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喊不出外公外婆, 只好略显尴尬地点头示意。

    林寸心也是同样。

    不过, 莫老爷子和老太太经历过太多人事,自然明白她们的想法,因而只是紧握住她们的双手。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已经包含了太多。

    是在请求林惊羽和林寸心原谅莫笛曾经的错误。

    也是在对过往造成的伤害说一句抱歉。

    莫家久违地放起鞭炮。

    林惊羽和林寸心紧挨着老爷子和老太太, 吃了一顿异常丰盛的年夜饭。

    期间,莫笛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夹水饺。

    林惊羽正躲在餐桌下方,悄悄地给麦坦发消息, 抬起头来才发现面前的小饭碗已经被莫笛塞得摇摇欲坠。

    莫笛笑眯眯地看着林惊羽:“要不要把麦坦也一起喊来呀?”

    莫老爷子好奇地左右看看:“麦坦?这又是谁?”

    许是怕林惊羽害羞,莫笛特意附到了莫老爷子耳边,但音量却仍旧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就是惊羽的男朋友,要结婚那种,是影帝呢。”

    顿了顿,莫笛又补充说明道:“我可不是乱猜,是之前在剧组照顾你时,麦坦亲口承诺的。”

    这话无异于在林惊羽身上贴了一个硕大的标签:这是麦坦的姑娘。

    同样的,麦坦身上从此也会带了林惊羽的痕迹:麦坦是林惊羽的先生。

    这是一种宣示所有权的表示。

    有些霸道,但麦坦毫不遮掩他对林惊羽的独占欲。

    他随时准备好了为林惊羽奉献全部,也希望林惊羽能够只属于他一个人。

    林惊羽脑袋一热,先是有点害羞,随即便感到难以言语的满足。

    因为,她从麦坦的话语里,找到了归属感。

    就像是一枚飘来荡去的蒲公英,终于寻到一片可以落地生根的土壤。

    莫笛适时追问,小心地试探着:“惊羽,你和麦坦准备什么时间公开呀?”

    这段时间以来,莫笛利用家中途径了解到,现在娱乐圈内部情侣其实很常见。

    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选择不公开,只有少数被拍到石锤才被迫承认。

    然而,这些小情侣就算被迫承认了,也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分手。

    最常见的就是“因为行程原因”。

    林惊羽自小尝惯颠沛流离的味道,对感情的信赖度很低,莫笛实在不愿意她经历不必要的伤痛。

    更何况,莫笛看得出,林惊羽是真的将麦坦放在了心尖上。

    尽管她从来不会主动开口提起这些。

    见莫笛小心又真挚地看过来 * ,林惊羽这才回神,冲莫笛笑笑:“您放心吧,很快啦。”

    这绝对不是林惊羽为了让莫笛安心而随口说出的敷衍,而是真的很快。

    因为,按照剧组日程安排,《逃出深山》已经完成初剪,并送去评奖,如果一切顺利,接下来整个剧组都将参与角逐环球杯。

    而本年度环球杯的颁奖典礼则定于年初举行,可谓是年度最大盛会之一。

    不过这些,林惊羽还不想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

    毕竟一切都还没能最终确定。

    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想要给麦坦一个惊喜。

    一直到傍晚,林惊羽和林寸心才离开莫家。

    甫一开门,就瞧见一个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立在那里的身影。

    宽平的肩膀上已然覆了一层白白的雪花,脸颊、鼻头都冻出微红。

    是麦坦。

    他双手插兜,不时低头踹一脚脚边堆起的小雪队。

    幼稚又可爱。

    见林惊羽出来,麦坦抬起头微微一笑,唇角浮出淡淡的笑纹,身后是笔挺翠绿的青松。

    明明是很平常的场景,很熟悉的人。

    林惊羽却还是一阵难以抑制地心动。

    “来,回家了。”

    说着,麦坦抬起双臂,冲林惊羽微微张开怀抱,呼出的热气雾蒙蒙地罩住了林惊羽的视线。

    以至于让她的眼眶变得热乎乎、湿润润的。

    林惊羽深吸一口气,心疼地三两步跑过去,紧紧环住麦坦的腰。

    “麦坦,你傻不傻呀。就这么想还没结婚就变成望妻石吗?”

    明明车子就在旁边,也不懂得要进去避寒。

    哪怕是给她发一封微信,让她早些出来也好呀!

    结果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雪地里等着。

    如果她一直不出来,难道就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想到这里,林惊羽忍不住又重重地补上一句:“笨蛋!”

    不对。

    笨蛋都比你聪明。

    麦坦却并不回应,而是张开大衣裹紧了林惊羽,才长舒一口气。

    他略一挑眉:“婚前争当望妻石,婚后努力变挂件。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我汹涌澎湃的爱意?”

    这人怎么现在张口闭口就是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