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她让他亲自送她似乎不无道理。要是此刻送她回去的是言慎,她一害怕,难不成要往他怀里扑?

    走了一会,终于看见了\'栖凤台\'。

    不远处灯火通明,视线也清晰起来。

    她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却还是不肯放开他的手,得寸进尺道:“不进去吗?”

    容珩一笑:“里边很亮。”

    慕衿脸一红。

    她在这里住了还没一段日子,上上下下的侍女都知道她怕黑。

    尤其是她的贴身侍女——朝歌,知道她夜间都要点着灯睡觉的。

    她这么晚没有回来,侍女们自然很贴心的将屋子里的灯点好,亮堂堂一片。

    慕衿有些悔意。早知道这样,临行前,她就该交代朝歌,今夜不用点灯了。

    费了这样大的心思,就这么功亏一篑吗?

    她想了一想,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他走了。

    她脸红着,一下一下的抓着他的手,像是邀请。似乎是要往他怀里钻,软软的像小猫往他身上蹭似的。她踮起脚又够不着他的唇,只能在他下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她这样大胆而又不太娴熟的动作,很得他喜欢。

    他在江湖上风月缠身的时候不少。主动送上门的也好,别人推过来的也罢,那些女人勾人的技巧精湛到几乎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偏偏他最讨厌的就是技艺精湛。

    调.教这种事当然要自己来。

    其实也还有几个能看的过眼的。但像她这样让他动欲的,还是第一回。

    不止是因为她的容貌。

    他那日在筵席上见到她,就知道她美,身娇体软。可女人美的太过,就不适合留在身边。

    偏偏她又很聪明。倘若不是那日看出她后半支舞与琴师不协调,不像前半□□样熟练。他险些都以为她是设局有意勾引自己。

    比起美貌,他一向更喜欢聪慧的女人。更何况两者兼具。

    他整个人就像置身于焦金烁石的茫茫沙漠,而她就是近在咫尺的一杯清凉毒酒。

    她细腻软滑的娇躯上总有些淡淡的香,比花香更淡,又比花香更撩人。

    他像受了蛊惑一般,纵容着她的动作。她在他腰背上轻移的手,勾得他更上火。

    在她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味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在饮鸩止渴。

    作者有话要说:互撩一段时间就走甜宠路线啦

    ☆、留宿

    慕衿也是含羞带怯,一步步的试探他。

    其实并没有多久,却觉得时间缓了许多。

    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已经发烫,眼神更是像一头饿狼,没有细嚼慢咽的兴致,只想狠狠噬咬。

    也许只差一步,他的理智就会崩塌。

    她睫毛一扬,与他的眼神有短暂的交会,用小指勾着他想要进去。

    在理智将要瓦解的前一刻,他按住了她的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你先回去。”

    她嗫嚅道:“不能等到明天吗?”

    他声音都哑了,违心道:“女人最要紧的是懂事。”

    慕衿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自己想错了吗?分明觉得只差一点点了。

    她犹豫了很久。可是最后,她还是有些怕,没有那个胆量继续下去,听话的轻轻松开了他的手。

    慕衿掩门回了房,坐在镜前瞧着自己那张脸,红的都不像样子了。

    义兄深谋远虑。送她到这里来,是想扳倒宋家,更想她能为容珩生一个孩子,留在纵横阁。

    这是第二次碰壁了。她轻舒一口气,缓了缓神。

    这才到哪,往后日子还长呢。

    不过方才仔细想了一想卫青阳的事情,觉得确有蹊跷。

    卫青阳是义兄的左膀右臂,他的遇难对于义兄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

    此事疑点重重,也不知道义兄彻查出来没有。

    慕衿谨慎的走到窗台前,将窗台木板下的暗缝打开瞧了一瞧。

    义兄并没有送来消息。

    过几日有场筵席,江湖名俊都会前来,义兄也一定在场,届时再问义兄不迟。

    如今心烦意乱,却也无益。她略略想了片刻后,便去睡了。

    其后一段日子仍旧风平浪静。

    容珩的亲信依旧不怎么喜欢慕衿,其中尤以甄墨的哥哥甄武为首,对慕衿颇有敌意。

    甄家世代为纵横阁效力,在纵横阁威望极高,举足轻重。甄武的地位自不必说。

    他厌恶慕衿,连带着多少人都不喜欢慕衿。

    倒是茯苓,隔三差五的就来\'栖凤台\'坐坐。

    慕衿想着,茯苓那双玉手大概自小拿着的就是绣花针。他哥哥与自家义兄的事情,她应该并不知情,否则她在这\'栖凤台\'怕是坐不住的。

    慕衿有一回路过容珩的书房,见他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在房里处理文书。

    正巧她路过了口渴,就进去讨杯茶喝。

    慕衿做事情虽然有时显得放肆了些,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

    知道他在处理公务,不喜旁人打扰。她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这个时候去讨他的嫌。

    进了门后,她连茶都是自己倒的。

    容珩依旧低头看文书,当她不存在一样。清俊的一张脸冷着,似乎与她素昧平生。

    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慕衿都能想到,来日就算把他勾到自己的\'栖凤台\'来待一会,恐怕进门和出门都不像同一个人吧。

    不过慕衿本就是在外走的累了,进来歇歇。

    他没一席话将她扫地出门,慕衿就已经很喜出望外了。

    突然,一个稚嫩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进来了。他年纪尚小,看上去约莫才五六岁。

    这个孩子她曾见过一两回,有些印象,是甄武的儿子——少阳。

    尽管慕衿知道甄武对自己一向有成见,但她对这孩子倒没什么偏见。

    见少阳走过来,她便将桌上的菊花糕拿了下来,递给了少阳,代容珩略尽地主之谊。

    少阳低着头站在那里,看了慕衿好些时候,也没有接过去。

    慕衿微怔,一时有些尴尬,拿回来也不是,递给他也不是。

    最终,少阳摇摇头,有些怯怯的样子。

    在家时父亲就嘱咐过他,说这位新进门的夫人是个妖精,一定要仔细防着:假若少夫人让他吃东西,他就说:“我吃饱了,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慕衿甚是尴尬,以为少阳怕生,所以才迟迟不肯要,她语气尽量显得和善些,对少阳说道:“既然这样,那这碗果茶就给你喝吧。”

    举一反三的成为流传千古的教育之道不是全无道理的,届时就体现出了其重要性。

    父亲没教过他怎么回答吃东西,可是忘了教他如何回答喝东西。少阳仍旧站在那里,迟迟未接,小脸已胀的通红。

    好久,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我怕有毒!”

    一鸣惊人之后,少阳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

    这话都惊动了容珩。

    他并未放下手中书卷,但是微微举目望她,眉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慕衿难堪至极,好半天才将果茶放回去,勉强对侍女笑一笑道:“你去看好小公子。”

    那名侍女也因少阳的出言不逊而神情惊慌,闻言后诚惶诚恐的追着少阳退下了。

    届时,恰巧有个侍女在门外禀报:“韶书姑娘求见。”

    听到韶书,慕衿微怔。

    甄墨一身素净的白衣,仅袖间绣了些兰花点缀,发间斜斜的插了支青色步摇,甚是晃眼。

    这一身素衣将本就端庄的她更显的温婉动人。

    “适才听侍女回了话,少阳无知,言语冲撞了少夫人。韶书代他赔罪。”甄墨歉意道,话是对慕衿说的,眼神却望着容珩。

    慕衿微笑道:“小孩子罢了,韶书姑娘不必愧疚。”

    甄墨微微点头,定定的看着容珩,良久,低落道:“珩哥哥,你瘦了好些。”

    容珩抬手松了松衣领:“有些事比较棘手,过段日子就好了。”

    甄墨稍稍宽慰了些,令侍女将所携的茶放到容珩面前,笑靥如花:“珩哥哥,这是你最喜欢的龙井。茶已经煨了第二道了,这水是前年冬天的雪水,我放在青花瓷坛里的,埋在梅花树底下三年,今早才取出来。又添了些别的滋润,对养身子最好不过了。\"

    这一席话听得慕衿心下都惊了。

    成亲那一日她见着甄墨,便猜着了七八分。没想到人家姑娘用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