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焕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咳了几下,丝丝血迹从唇边呛出,仍继续道:

    “我多次想要逃离都被她发现,看守越来越紧密,我逃离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容焕俊俏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后来,宋靖派人劫了镖车,他把镖车秘密地埋在锁我的屋宅之下,想要嫁祸于我,离间我们兄弟,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的镖车藏的很深,没想到被我伺机逃离时无意中发现。得知我发现他们的计谋后,那个女人恼羞成怒就开始凌虐我。”

    容珩心下微微一冷,续后对容焕道:

    “三弟,你安心养伤就好,我会替你一雪前耻。”

    容焕血泪交织:

    “二哥,焕从前做错了那么多,愧对于你,更无颜面见先祖。”

    他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似乎要将整颗心都吐出来。

    终究兄弟一场,说没有一点恻隐之心是假的。容珩安抚他道:

    “三弟,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安心养伤,我晚些再来看你。”

    容珩出去后,言慎已匆忙的赶来,立在门前想进门又怕打扰了容焕休息,只能担心的问容珩:

    “三公子伤的严重么?”

    “伤势经过调理之后好了许多,三弟已经醒了。”

    “那就好。”言慎神色舒缓了许多。

    言慎怕是比容珩还要担心容焕。他虽然是容珩带回来的侍卫。但儿时父亲一向器重容焕,见言慎心性忠良,便将言慎从容珩那边过给了容焕。

    言慎自小就陪着容焕,赤胆忠心,事事都想着容焕。论起来他们自然更亲厚些。

    只是可惜,容焕虽天资聪颖,但心性不够纯良,幼时常做错事。

    言慎总护着他,代他受罚。如今言慎身上大多伤疤都是那时代他受过而来的。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容焕终究没能体会到言慎的良苦用心,长大后反而变本加厉。

    言慎多次规劝他,他都置之不理。

    言慎不愿与容焕同流。又逢容珩继承家业,后来便跟在容珩身边了。

    容焕被找回后,镖车的事也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现在容焕养着伤,不宜打草惊蛇。

    秋后算账,也来得及。

    容珩与慕衿从容焕处离开后,便一道回栖凤台。

    离开之前,言慎望着他们二人,神色深刻而复杂。

    容珩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我送夫人回去。”

    言慎郑重的点了点头。

    上回言慎亲眼见到慕衿清晨从容珩书房里出来,于是他忧心忡忡的问了一下容珩,容珩说没有,不可能有。

    自此之后,言慎对他深信不疑。

    慕衿想,言慎其实不必用这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态看着他们,仿佛一看见她就如临大敌。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他主子有多表里不一,危险的明明是她。

    慕衿的身子已经三月有余了,虽没有太显怀,旁人也没看出来,但是腰身总不如以往那样纤细。

    这段日子夜里也总睡不好,她对镜自照的时候,总觉得肤色比以往暗沉些。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他怀里的时候,还能闻见那熟悉的味道,是很淡很清的香,混杂着微许酒香。

    她忽然想起,第一回在筵席上遇到他的时候,她坐在他怀里,也是这样的味道。当时只觉得很好闻,没有沾染其他女人的浓香。

    前几日她见义兄的时候,义兄虑及她有孕在身,不便侍寝,便向她引荐了另一个女子。

    那女子年岁与她一般大,身子倒是干净的,只是在楚馆中养了不少年,一身媚色。

    三步之外,慕衿便闻到她身上的秾芳。

    那样浓烈的香味,还不知道那香料里边添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义兄说的也不无道理。

    反正她有孕在身,与其让他自己在外寻欢,不如她向他引荐,既能放心,还能讨个好。

    道理都能明白。可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今夜晚宴上,义兄携了那女子一道前来。

    义兄多次眼神暗示她,让去向容珩引荐,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她现在身段是不如以前了,可是怀着孩子也很辛苦,还要把他推到别人榻上逍遥快活。

    慕衿越想越扫兴。谁知道一向冷着脸的容珩,今晚主动贴了过来,咬着她的耳垂道:

    “到日子没有?”

    她耳根乍然一红,小声道:

    “到了,不过……要轻一点。”

    她有着身子,所以他也没有太累着她。

    就是她身子比他想的还要娇嫩。他力道稍重了些,她身上就又青又紫的。

    事后,他掀开她的衣裳,检查她的腰部:

    “我看看红了没有。”

    她最近没少吃补品,难免胖了些,不愿意让他看得久了。

    他一掀衣裳,她就扭扭捏捏的,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不乐意让他瞧。

    容珩本来是知道分寸的,但是她这样往他身上蹭,就是在拨他的火。

    终于,他松了她的衣裳,转而低头道:

    “别动。”

    于是她很本分的静下来,过了一会,突然问道:

    “今天晚宴上,那个穿紫色衣裳的姑娘,你注意没有?”

    ☆、变心

    于是她很本分的静下来,过了一会,突然问道:

    “今天晚宴上,那个穿紫色衣裳的姑娘,你注意没有?”

    他反应很平淡:

    “谁?”

    慕衿却很积极,努力描述道:

    “就是那个穿暗紫色长裙的,坐在义兄旁边的那个。”

    他'哦'了一声,似乎想了起来:

    “我以为是江锦的人。”

    “不是。”她停一停,又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浅薄。”他言简意赅。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人,他从来不感兴趣。

    少顷,还没等她说话,他了然笑道:

    “哦,这是要做贤妻?”

    慕衿没想到,自己还没透漏半点风声,就被他猜到了这层,忙否认道:

    “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吧。”

    “我是觉得你盛情难却。”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拨过她的头发。

    “强词夺理。”

    她小性子上来了,有些生气的转过身去不理他。

    想了想还是生气。她背对着他,将手伸回去,在他腕上用力抓了一把:

    “你之前怎么不这么说,过河拆桥。”

    他这人怎么这样坏,表里不一就算了,床前床后也不一。

    容珩手腕上顿时多了几道浅红的抓痕,却也不恼,在她耳边道:

    “不然让我再过一次?就不拆了。”

    “别想。”她咬着唇道:“反正是演戏。你愿意和谁就和谁,我管不着。”

    他毫不避讳的将手探进她的衣衫里,覆上她的腹部,散漫笑道:

    “戏里可没有孩子这一出。”

    他的手触在她柔软温热的肌肤上,有些微凉的感觉。

    她呼吸微微一滞,刚想开口,可忍了一忍,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也将手探进衣衫里,想把他的手拂开。

    谁知道才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一手抓住。

    他握着她的手,低沉道:

    “既然已经假戏真做,就当它从一开始就是真的。不向任何人提起也不让任何人发现,否则没有好处。懂吗?”

    这样的境况实在有些暧昧。

    慕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不够稳重,于是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他道:

    “今晚我出去醒酒的时候,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慕衿附耳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会。

    容珩微微敛眉:

    “茯苓今晚也过来了?”

    慕衿抿唇一笑:

    “她那样浓妆艳抹,我不信你没有看见。”

    容珩微微一嗤:

    “总是看女人是很危险的事情。”

    慕衿睫毛一扬,望向他道:

    “那我呢,也危险吗?”

    他笑:

    “当然。谁让你是个妖精。”

    经容焕一事,护镖一事的内幕便明朗了许多。

    容珩令人将那私宅附近一切有嫌疑之处翻了个遍,果然将镖车找到了大半。

    当日,宋靖查出了慕衿与段易的旧事,以为慕衿就要一败涂地。

    直到他的妹妹——茯苓哭哭啼啼的回了青云庄,他才如梦初醒,彻底明白不论如何,容珩不可能给宋家联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