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还是被容珩发现了。

    幸而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请卫绾过来为她诊断。

    眼睛很疼。慕衿虚弱的靠在床上。

    也不知道卫绾究竟能不能诊断出什么。

    未几,容珩端着卫绾开下的药回来了。

    慕衿问道:“阿绾说什么?”

    “眼疾。记得每天午后喝药。”

    慕衿一边点头,一边咽下他喂过来的药。

    “怎么不早说?”他神情不太好。

    慕衿敷衍道:“我以为反正就快好了。”

    他放下碗,冷冷看她:“好了么?不是拖延很久了。”

    慕衿立刻闭了嘴,不敢再瞎说,乖乖把药喝完。

    他顺手拿过绢帕,将她唇角擦净:“卫绾说心情畅快对病情好,总是闷在这里不好,要出去走走。”

    “过两天是乞巧节,我想出去看看。”

    “嗯。”

    慕衿顿时颓丧:“你要让我一个人去呀?”

    “那天我要忙到傍晚。”

    “可以晚上去。”她急忙道:“以前在闺中的时候,义兄从不让我出去玩。在这里,我也没怎么出去过,路都快不认得了。”

    他还是耐不住她央求,终于松了口:“那就晚上。”

    乞巧节。

    长街上上人多眼杂,容珩一向喜欢低调。他择了一身布衣换上,纵然没有锦衣华服,也依旧难掩他出众的气质。

    他容貌清俊到令人惊羡。一身布衣站在人群里亦是熠熠生辉。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担得起金玉满堂的名声。

    慕衿突然想起,他拔剑的样子特别好看。不过他很少这样,她总共也就见过那么几回。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慕衿素日里深居简出,对长街上精妙绝伦的活动自然觉得新奇不已。

    看接桥会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挎着竹篮扯了一扯容珩的衣角,可怜兮兮的语气似乎是在恳求:“这位公子,请您买一枝花吧。”

    容珩给他的银两,足以买下他一篮子花还不止。

    但是容珩只是从中抽出了一枝,插在慕衿发上。

    云鬓衣香,素雅之中又略带风致。

    天真烂漫的孩子在真诚的道谢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慕衿还在这里看接桥会,容珩道:“我到那边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你别乱跑。”

    “嗯。”

    可是容珩刚走没多久,接桥会就结束了。

    慕衿想了一会,决定沿着他离开的方向去找他。

    可是长街上熙熙攘攘,她不但没有找到他,反而还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她本就有眼疾,而且这里实在是人山人海,看的她眼花缭乱。

    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

    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慌了。

    突然,她看见远处一道挺直的身影。

    这样的时刻,真比久别重逢还要令人欢喜。

    不过容珩好像没有看见她,依旧往举办接桥会的地方走去,走的很快。

    慕衿格外激动的小步追过去,拽住他的衣袖,从后往他腰上抱,兴奋不已。

    又怕他怪自己到处乱跑,还很贫嘴的娇滴滴补了一句撒娇:“夫君,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了。”

    那男子回过头,映入慕衿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慕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放在他腰间的手抽回来。

    那名男子身旁还有一女子同游,见到慕衿,容色不禁黯了黯,生气道:“原来你有家室。”

    那男子才不明所以,问慕衿道:“你是哪位?”

    周遭已经有许多人驻足观望,慕衿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脸红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容珩刚刚才回来,正好目睹了来龙去脉。

    他走过去,将慕衿拉到自己身边来:“抱歉。我家夫人视力不好,打扰了。”

    那男子回过头来,定睛一看,惊喜道:“珩兄,原来这位就是嫂夫人,真是误会,误会了。”

    容珩很淡定:“你不见怪就好。”

    那男子朗声笑道:“一场误会罢了,我有什么见怪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同游的娇羞女子:“还好你及时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青青解释呢。”

    那男子也有约,两人闲话了片刻,也就各自散了。

    等那男子离开之后,慕衿心虚的不敢多说话。

    等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容珩扳过她的脸,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恶狠狠道:“给我好好看清楚。”

    慕衿被他捏的有些疼了,委屈道:“我还没瞎,看的清楚。”

    “看的清楚?看得清楚你能把自己夫君认错?”

    “……”

    慕衿跟着他走了一会,才道:“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

    “就是不想回去。”

    容珩没再说话,却折回去,带她去了赋雅楼。

    他以前很喜欢来这里,是赋雅楼的常客。在赋雅楼,他还有一套专门的厢房。

    慕衿却只偏偏不想住他那套阔绰的,平日里家里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还少么。

    她非要自己选,可左挑右选,选了一套最小的厢房。

    这种情调,是在家里求不来的。

    她沐浴过后,就钻到了床上。

    她倒知道自己省懒清净,穿的单薄的很,就用绵软的被褥裹着。

    雪白的软被下,一片艳色。

    最近她生着病,他比以前还要娇纵着她。所以她不害怕,也不避讳。

    而且,她知道在床上的时候,他其实更喜欢她做个妖艳的祸水。

    她穿的单薄,可是他却在更衣。

    慕衿枕在床上问道:“你去哪?”

    他淡淡道:“刚才在外边遇到几个朋友。他们在另一个厢房办筵席,非要让我去一趟。”

    今晚她的扮相他喜欢。

    他弯腰,温柔的在她额际上亲了一下:“我过去跟他们喝杯酒就回来。”

    “那我也想去。”

    “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还早呢,我也想去玩玩。”她道。。

    “穿成这样你还想去哪?”

    慕衿偏过头,小声念叨:“为什么不能去。分明就是看别人都一个人在外边逍遥自在,只有你拖家带口的,你嫌丢人。”

    他系衣带的手顿时停住。

    很快,他系好衣带,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一堆衣服往她身上套。

    “我不冷。”她不满的声诉道。

    他不说话,都快把她裹成粽子了,才把她拖出去。

    慕衿不解了。

    他这是,携妻出门以证清白?

    ☆、抒雅

    容珩那些朋友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声色犬马。

    一推门,进了厢房,映入眼帘的便是纵情声色的一幕。

    上好的梨花木长桌上围着许多人,左拥右抱,把酒言欢,最上座的位置仍空荡着。

    难怪他不想带她过来。

    见容珩过来,那七八个男子纷纷起身迎上来。

    为首的一个男子打趣笑道:“珩兄,刚才我还遇见黄豫那小子,说你带着个姑娘在外边闲荡。他还以为是你在外边养的小情人,原来是嫂夫人。”

    黄豫?不就是她之前误打误撞认错的那个男子么?

    黄豫不会将她之前的糗事,向他们抖落出来了吧。

    慕衿顿时觉得尴尬。

    本想出来玩一趟的,结果遇到这样的事。要是让眼前这些人知道了,他们还怎么看她。

    她急中生智,睁着一双大眼睛,扯着容珩的衣角,有些不满道:“二哥哥,你不是说刚才是和你朋友在一起么?”

    为首男子顿时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位不是正主。

    他连忙打圆场道:“哎呦!太久没见,我这不是开玩笑胡诌么。小嫂子别介意,刚才珩兄是和我们在一起。”

    慕衿心下忍笑,这些人果然是狼狈为奸的好手,净帮着他说谎。

    慕衿其实也不是第一次陪他参加这种筵席,但是以往每一次在席上,一举一动都要端着,脸都要笑僵了。

    慕衿今日算是体会了一把做小的好处。

    她不用再坐在一边,规矩的像个木头人一样。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坐在他腿上,跟他用同一樽酒。

    座下一个男子喝的有些醉了,笑问道:“珩兄。你家夫人才给你生了个孩子 ,这才多久啊,今天好歹是乞巧节,怎么带了个小野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