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慎点头:“万无一失。”

    言慎顿了一顿:“现在我们去长夙?”

    “不。我们就在南门等他。”

    从纵横外进入栖凤台最近的一条路是南门。

    言慎点头,可言慎身后跟着的魏景几乎跳脚:“等江锦?明明知道他会选择进击南门,为什么还要等他?”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容珩答的有些冷。

    言慎顿时递了个眼色给魏景,让他闭嘴。

    魏景还欲据理力争,言慎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说完,便将魏景拉走了。

    魏景临走前还有些忿忿,想要说下去。

    走远了些后,魏景脱开言慎的手,抱怨道:“师父,我说的有什么错?南门本就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应该提醒少阁主才对。”

    言慎重重在魏景头上敲了一记:“跟了小爷这么久,还没学会小爷的精髓!你没看出来么?这次行动,少阁主本就不太情愿。是纵横上下多少阁老跪求,少阁主才勉为其难答应的,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景疼得捂住额头:“为什么不情愿啊!这次计划安排的这么缜密,稳赚不赔的买卖……”

    “因为是他枕边人,是他孩子的母亲。”

    魏景还是有些不平:“可她也是……”

    言慎一个眼神狠狠瞪过去,魏景顿时闭了嘴。

    言慎继续道:“一是一,二是二,这话以后断不能在旁人面前提起。你看我们少阁主的性子,他虽然面上从来不说,但要是真的不喜欢,你觉得那孩子能生的下来?”

    江锦咄咄逼人,执意要问出十三令的下落。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慕衿:“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你说你不知道十三令在哪?”

    慕衿沉默不语。

    江锦用刀锋轻轻挑起慕衿的脸,端详了片刻,蓦然轻笑道:“过了这样久,你这张脸还是能让我惊艳。

    当初选择把你送到他身边,也是相信你有让他动容的资本。就算是亲手奉上一杯毒酒,也能诱惑他喝下,怎么会不知道十三令的下落呢?”

    慕衿微微颤抖,随后轻轻吐字:“我不知道。”

    江锦轻笑,刀锋在慕衿脸上慢慢划过:“我培养了十几年。他是对你有多好,才能让你为他背叛我?不过……你说,你这张脸要是毁了,他还对你那么好吗?”

    慕衿的心一颤,眼睛下意识的闭上,等着江锦刀锋的刺入。

    然而,等来的不是刀锋切入肌肤的疼痛。

    江锦用刀割开了遮住慕衿视线的黑色纱布。

    原本昏暗的光线明朗起来。

    慕衿的呼吸舒缓了些,胸口微微起伏,如向阳而生的花草一般汲取光明。

    江锦轻松一笑:“方才蒙住你的眼睛,你一直怕的在发抖。这样,你大概能更好的权衡利弊。”

    江锦从瓷瓶中取出一枚药丸:“这个你应该认识。想清楚,是要你的眼睛还是护着他?”

    江锦轻轻一笑,眼底有些轻蔑:“或者说,想清楚,你失去这双动人的眼睛之后,他是不是还要你?”

    慕衿的指节攥的发白。

    她的病是医不好的。就算没有今日江锦的药丸,她失明亦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良久的沉默替她回答了江锦。

    平静的江锦骤然暴怒起来,将药丸极其粗暴的逼慕衿咽下。

    ☆、交战

    慕衿被迫呛声吞下苦涩的药丸,眼部开始剧烈的疼痛,疼得她睁不开眼。

    眼前的一片黑暗压抑的让慕衿无处可逃,只能空洞的抓着自己的衣服,急剧的喘着气。

    江锦开始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欲望与野心,而且森冷,甚至到了有些癫狂的地步。

    门突然被人猛烈的推开,来人满身血迹:

    “殿主,卫昭被识破了。”

    江锦一甩衣袖,眼底满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决绝道:

    “继续,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十三令拿下。”

    卫昭!他没有死?

    慕衿届时才如梦初醒,劫持自己的那人正是卫昭。

    那人有些犹豫:

    “可是如果我们要强行去纵横抢夺十三令,势必会死伤无数。”

    “怕什么!”

    江锦暴躁的情绪已经压抑不住:

    “派出我们九成的人去纵横,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夺得十三令。只要得到了十三令,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是。”

    那人有些心虚的道:

    “可万一……派出九成的人也没有成功呢?”

    江锦冷冷的目光落在慕衿身上:

    ”要是真的到这一步,就问他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是。”那人退下。

    江锦当初多次溜须拍马,许多人都以为他是一只懦弱的羊。

    比如段易。可是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锦虽然知道容珩始终不相信他伪善的面目,但还是隐忍不发。

    卷土重来,就是今日。

    容珩意外的发现,江锦并没有倾注所有人马去南门秘阁,而是派出大量人马到处搜查。

    他料到以江锦那样狠毒的心性,一定会百般胁迫慕衿说出十三令的下落。

    可是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江锦似乎没有发觉十三令所在何处。

    难道慕衿没有说出十三令的下落?

    他及时察觉,立刻筹备好纵横的布局,吩咐了言慎等人亲往长夙。

    长夙门。

    屋宅内沉寂的可怕,慕衿只能听见江锦的匕首不时敲在桌上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如警钟一般让人提心。

    这样的静默与惊悚持续了很久。

    又过去许久。

    又一次,门被剧烈的推开,来人重重的跪下:

    “殿主,已死伤了许多人。眼下在对峙中,还要坚持夺十三令么?”

    “继续!”江锦毫不犹豫的回答,声音凌厉阴狠。

    “是。”

    慕衿不明白为什么,江锦早前其实已经名利双收,为何一定要如此执着于江湖盟主之位。一定要与纵横争,落得一败涂地。

    江锦的嗜血、私欲都注定了他并不适合身居高位。

    倘若他坐上了江湖盟主之位,他的心术不正势必会使得江湖又掀起腥风血雨。

    良久,有人来报,声音急促而激动:

    “殿主,十三令已经拿下。”

    慕衿脸色’煞’的一下苍白无比。

    江锦闻声开始大笑起来,剧烈的摇晃着慕衿的肩膀,欣喜到几乎发狂的地步:

    “你听见了么?我拿到了!我会让你们这些背叛我的人,全部后悔!”

    慕衿孱弱的身躯因他急剧的摇晃而剧烈的咳嗽。

    “殿主,下一步该如何?”

    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让手下所有杀手、剑客将这里层层围住,守株待兔。”江锦狠绝的道。

    “是。”

    一分一秒的过去,难挨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卫昭轻轻的推门而入。

    他看了一眼慕衿,又沉声对江锦道:“来了。”

    江锦理了理衣裳,拂袖起身:“走。”

    卫昭没有说话。而是谨慎的用刀抵在慕衿身上,胁迫着慕衿同他们一起离开。

    慕衿到室外不久,满是血腥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慕衿仍旧是被卫昭用刀抵着。秋风萧瑟,她听见场上刀剑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天光下的剑影落在地上,如一只黝黑而凌厉的毒蛇。

    双方尚处于对峙之中。

    生死之决,一触即发。

    江锦手中持有十三令,更有慕衿这样一个筹码,底气显然更足些,冷冷对容珩道:

    “十三令我已经夺得,纵横中我也安插了许多杀手包围。容珩,你若今日主动将盟主之位让给我,跪在这里求我,我可以留她一命。”

    众人层层围护住容珩,听见江锦如此出言挑衅,很想一拥而上,冲到千人之间取江贼首级。

    可容珩没有下令,众人只得隐忍待命。

    容珩身披雪白的狐裘在众人中央,华贵而尊荣。他本不是喜形于色之人,对于江锦的挑衅,也只是轻轻一嗤:

    “你应该叫容盟主。”

    江锦细细的打量了他片刻,蓦地笑了。

    慕衿垂着眼睫,深秋的风吹过卫昭的刀锋,丝丝的凉意传到她的脖颈上。

    江锦高举十三令,神色凶狠:

    “十三卫听令。”

    十三个顶级杀手如鬼如魅,集体从隐处出现,听令蓄势待发。

    他们本就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更没有固定的主人。谁是令主,谁就是主人。哪怕江锦此刻让他们去取旧主容珩首级,他们也会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