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您不要再维护这个女人了!她不值得!”场下人道。

    “就是。您若是宽厚,允许容后再议,却是给她了编织狡辩措辞的机会呀!”

    “现在就杀了她解恨!”

    非议之声渐起,到最后就连容焕都忍不住劝道:

    “二哥。众人心愿如此,您若是执意维护她,怕是会让人心不稳啊!”

    容珩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已经昏迷的慕衿。从神色来看显然已动怒,他控诉道: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说明是她杀了言慎!”

    容焕见场下局面依旧难以控制,便带头稽首请命:

    “可是有多样证据指向她,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请二哥您以大局为重。”

    “请少阁主以大局为重。”众人异口同声。

    容珩抱着慕衿,不肯松口:

    “给我七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众人声音高昂,集体请命道:

    “请您就地正法!今日务必裁决罪犯!”

    容珩将慕衿护在怀里,眼神骇的令人心惊胆战,他冷冷道:

    “除非今天我死在这里。”

    众人亦有些震惊,不承想他会维护慕衿至此。于是悉数惶恐跪地:

    “属下不敢!”

    “今日要个决断可以,我先替她受一遍。此事不论凶手是谁,容许这样的凶手在纵横内肆意,我都难辞其咎。”他神色自若。

    尔后,又冷声道:“上家法。”

    容家本是习武世家,家法也比寻常人恐怖许多。将刑具刺入身上,如百十个芒刺锥身。

    始终在场下静默的甄墨冲上来,大喊道:

    “不可以!”

    刑具被听令取上来,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容珩露出左肩,喝令道:“来!”

    场上一片静默,依旧无人敢动。

    “来!”

    “不敢么?我亲自来。”容珩冷冷道,声音中带着微许狠绝。

    他取了刑具,将刑具刺入身上,如上百粗针扎身。

    容珩疼痛的下唇都苍白起来,却还是坚持着将刑具刺到最深处,再抽出来。

    甄墨已是哭的伤心欲绝,抓着容珩的手:

    “不可以!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经这样的折磨了。”

    容珩甩开她,又将刑具刺入身上,再抽出。如此反复三回。刺骨锥心的疼痛在身上蔓延,他极力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三回过后,他支撑起受伤的身子,左肩处已经疼得锥心刺骨,只能用右手勉强的将慕衿抱着:

    “七日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他亲眼看着慕衿安全送回栖凤台诊治过后,才去处理了自己的伤口。

    伤口因为拖了一会,已有些黏身。用酒精清洗时,他疼的似乎要将满口牙齿咬碎。到最后,甄墨都不忍心再涂抹,在一旁默默垂泪,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容珩要果决的很多,直接将酒精倒在左肩上,想用疼痛将自己逼得更清醒。

    现在这桩事疑点重重,容不得他松懈半分。

    他只有七日的时间。必须在这七日里,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是夜。江风果然来了栖凤台看她。

    此时,栖凤台也变得晦暗起来,如一处幽禁的场所,无人问津。

    慕衿没有再搬着椅子出去临风思念着那个人,而是抱着自己躲在黑暗的床角。

    “子衿。”他轻声唤了唤她。

    慕衿将脸埋在臂中,低低道:“出去吧。他们都怀疑我,我不想因为你在这里而连累你。”

    “我相信你。”他说。

    一直以来她需要的就是这四个字。可是所有人都在吝惜,没有人愿意对她说,我相信你。

    慕衿捂住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良久,她才几近崩溃道: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相信我 ”

    江风走近她,握着她的手:

    “他们不信任你是他们的事,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你,你还有我。

    她和江风认识了这么久,不顾别人对她的非议,与他来往。

    江风对她有过微妙的情感表达,也许是无意。总之,他们之间可从未有过越矩的事,只有那天夜里,慕衿呜咽着伏在他肩膀上哭了许久。

    她是真的累了,只是想找一个人陪陪自己。

    慕衿不知道容珩已身受重伤。所以她期待着容珩会过来陪她一会,哪怕是讨论案情也好。可他没有。

    到最后,她在江风的劝慰下,侧躺在床上,想要安睡,却无法入眠。

    慕衿哭的样子很让人心疼,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滑,却总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看的人心都要裂开来。

    以往,除了求韶书将岑儿还给她那一次。

    慕衿从来不对容珩以外的人哭,哪怕容珩离开了她,她也为他保留了这项特权。可是今天,她真的累了。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去洛河。别再为难自己,活的这么辛苦。”

    他轻轻的说。

    慕衿背对着他,轻轻的擦拭了眼泪。装作没有听见,不给他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他用手轻轻的在她背上写下: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爱。

    她想起了许多的前尘往事。

    或许她注定是要错过容珩的,江风才是她人生中不期而遇的温暖。她流泪,却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那一夜,他在她的背上写了很多很多遍: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爱。

    江风就这样写了一夜。他的汗液落在她身上,是滚烫的。直到天色将明时,他才离去。

    他无声的向她倾诉了一夜,而她,也无声的拒绝了他一夜。

    容焕备了在外地访得的名贵药品,特地前来拜访甄墨。

    甄墨神色有些憔悴,想来是这段时日诊治容珩的伤势,劳心劳力,没有休息好。

    容焕来了,甄墨也是淡淡的,不再似往日那般热情。

    当日里请命害得容珩伤成这样,他也有一份。

    容焕不动声色道:

    “嫂嫂,您这段日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二哥的事没让您少费心吧。”

    甄墨勉强扯了一丝笑意出来:“七日时限将至,他也不顾着好好养伤,成日里为着言慎的案子在忙,哪里能好呢。”

    容焕唏嘘道:“嫂嫂,焕真是为您不平。您为二哥劳心劳力,二哥竟然还要为那个女人忙着。

    那边已铸下大错,就怕二哥来日和那边断不干净,倒为自己招惹了麻烦。你也知道,二哥这个人,一向念旧的很。”

    甄墨听着虽默默不语,手上的帕子却捏的愈发紧了起来。

    是夜。栖凤台又燃起了熊熊大火。

    ☆、谜案

    是夜。栖凤台又燃起了熊熊大火。

    外界看见火势,却窃窃嘲笑,这个妖女有的没的就会烧自己,死了也是活该。

    慕衿爬下床去,想要逃离。可横木被火燃烧到断裂,四处都有声音噼里啪啦的响着。她无法辨清方向,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一个被冤枉的人是很可怜的。活着要受尽辱骂。就算矜名节愿意死了,也死不出个道理来。世人会慷慨陈词,为她安上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慕衿不畏死,可她现在不能死。

    浓烟不断的呛着她,她试图从茫茫黑暗中找到一丝生机。在昏厥时,她还隐约听见了江风的呼喊声。

    “子衿!子衿!”

    她晕倒过去,不知道神灵是否还会给她驻足人间的机会,让她在这个世界,了却她的心愿。

    慕衿醒的时候,已经是在容珩的怀里。

    她醒来后,他问的第一句是:“伤口还疼不疼?”

    她给他的答案是:“我没有杀言慎。”

    此情此景,就算是凉薄如容珩,也难免动容。

    容珩蓦地紧紧抱住她,说:“我会还你一个清白。”

    倘若是以前,为了他这一句话,她会哭的。可如今她已经为他哭过很多次,她没有这个精力了。

    慕衿轻轻的问:“是你将我救出来的么?”

    当年栖凤台火势滔天,他还生者她的气,却还是涉险亲自将她救了回来。

    他说:“是殷然。”

    慕衿先是哭了,后来又笑了:“殷然……原来是殷然。”

    原来江风……是殷然啊。

    慕衿又哭又笑的问:“他在哪里”

    容珩轻轻的说:“他受了些伤,在外面诊治。”

    他发现了慕衿脖颈的红痕:“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天,在言慎死去的地方那个人为了不让我叫出声来,从衣服上扯了布条勒住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