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七不再理他,又开始嬉皮笑脸的到卫绾身边:“阿绾,我们回去吧。”

    谢殃目光深沉,出声制止道:“现在不能回去。刚才丢了的东西,至关重要。它的意外丢失,很有可能会改变历史的轨迹。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轻举妄动,可能会颠覆整个历史,造成的后果可能严重到你我都无法预知的地步。”

    颜七看出卫绾的神色不大好,拿出纨绔的态度笑:“你说什么危言耸听的话?我为什么要颠覆历史?”

    一向温润的谢殃,目光中陡然生出寒意,冷冷逼视他:“是。你为什么要颠覆历史?”

    可卫绾觉得谢殃说的在理。

    既然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如果丢了,也许他们就算回去,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世界了。

    为了亲友,为了慕衿姐姐,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卫绾见谢殃、颜七等态度有些不对,忙对颜七道:“小七,不然我们就先别回去,把那个东西找回来吧?”

    颜七却突然生起气来:“我们认识这么久。这才几天,你就帮着外人说话?”

    卫绾一愣,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曲解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她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我不是帮别人,可是那个东西真的很重要……”

    卫绾虽然不是兼爱天下之人,可是也有自己的良知。

    如果因为他们的擅自闯入,而改变了整个历史的格局又坐视不理。那不是太自私、不负责任了么?

    他们争论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这里,将丢失的东西找回来,让历史的轨迹归于原位。

    颜七虽然极不高兴,但也只能摆着‘陪皇太子读书’的态度,姑且留下来。

    内务府送了许多菊花来,往各个宫里分发。近来未央宫地位高了不少,故此内务府的人来的都比从前勤了许多。

    新送来的菊花种式繁复多样,争奇斗艳、姹紫嫣红。

    以往内务府拜高踩低,问都不问未央宫的。如今都知道苏覆看重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自然是比以前上心许多。

    卿城这才明白,能认苏覆哥哥当哥哥委实是一大福祉。

    卿城虽不大喜欢菊花,但是秋日里,宫殿难免萧条些,还是搬了几盆放在宫里摆着。

    辗秋嬷嬷谨慎,日常用度都会请太医令一一看了才会使用。

    这菊花也是请太医令看了之后,认定无碍,才摆放在宫里作为盆景的。

    玄桀此次回朝声势浩荡,平定边疆又立下赫赫战功。南柯王的意思是,择一位公主赐婚。他沉迷修道,如今也就倚仗几位女儿拉拢朝臣。

    苏覆问过玄桀的意思,他若愿意就请南柯王择日赐婚。

    玄桀沉默寡言,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没有多少想法,只说:“一切听凭大哥、二哥做主。”

    他早年受过苏覆父亲的一些恩惠。后来又与苏覆、楚叙舟志同道合,便义结金兰,因最年幼,故位列第三。

    楚叙舟开玩笑道:“就没对哪位公主中意的?除了那个新进宫的小公主有人要了,其余随你挑啊,一次挑两个回去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玄桀木讷腼腆些,三言两语就被楚叙舟调笑的脸颊有些发烫,没再说话。

    还未定夺选哪位公主的时候,赐婚上将军的事就在内帷传了个遍。

    卿城虽然平时稀里糊涂的混日子。打听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图个开心,但该明白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她问烟若:“你觉得上将军怎么样呀?”

    烟若还扭扭捏捏的,毕生的害羞劲儿都拿出来了。说来说去,她就一个意思——中意,但是我不好意思说。

    卿城显得比烟若还着急,在几日后,苏覆来看自己的时候,就可劲儿求他,委婉的将烟若的意思又陈述一遍。

    苏覆也无异议:“玄桀的意思是都可以。烟若公主愿意,就请王上择日赐婚吧。”

    卿城睁大眼睛道:“那……上将军就随随便便娶一个呀?他要是对烟若不好呢?”

    苏覆淡声道:“玄桀对男女之事不甚在意。不过以他的性子,如果真的娶了烟若公主,定然不会亏待她。”

    “那就好。”卿城满意道。

    她忽然想起烟若前段日子问她的话,虽然也能猜着几分,但还是想亲口问一下。

    于是她斗着胆子问道:“苏覆哥哥,最近父王为好几位公主指婚了呢。为什么没有给你和温华公主赐婚呢?宫里传了很久了。”

    提起这话,苏覆的语气果然很漠不关心:“总想着别人的事情,不考虑考虑自己?”

    卿城没想到自己问这一茬,倒被反将一军,于是扭扭捏捏道:“我不急呀。”

    “那,我也不急。”

    苏覆看她脸颊微红的模样,突然起了兴致,半开玩笑道:“既然都不急。要不然以后就嫁给哥哥好了。”

    卿城一惊,旋即脸更红了。

    虽然很喜欢苏覆哥哥,不过嫁给苏覆哥哥是没有想过的。

    见苏覆等着她回答,她小声道:“不行。”

    “怎么?”

    苏覆本来也没当回事,只是随口一问,也大概能微微挽回一点尊严。

    没想到这一问,却问出一句惊骇世俗的话。

    卿城红着脸道:“我怕跟哥哥在一起,生不出孩子。”

    ☆、晓风残月

    经常听人说,那些嫁到名门望族的,若是生不出孩子,要么被赶回娘家丢尽颜面,要么就在婆家受尽欺凌。

    更有甚者,还有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夫君殴打致死的。

    总之,很是凄惨。

    偏偏有的女人能生出孩子,有的女人却生不出孩子。

    非常没有条理。

    要是她嫁给苏覆哥哥,却生不出孩子。那他不就要怪自己了么?

    卿城见苏覆神情瞬间阴沉,有些疑惑的看他,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苏覆什么也没多说,拂袖而去:“以后让辗秋好好教教你规矩。”

    怕什么来什么。别人怎样指摘他,他都能视若无睹。但是对于他不近女色且屡次疏远温华这件事,若是旁人敢因此私下质疑他不能人道,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死的惨无人道。

    以前收拾过几个嘴碎的下人后,那些爱搬弄是非的再也不敢多舌。没想到今天硬生生是当面碰了壁。

    不过卿城偷懒,不想学规矩,自然不会把这段对话告诉辗秋嬷嬷,不然要是辗秋嬷嬷听了怕是会直接昏死过去。

    无论如何,南柯王的旨意还是下来了。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烟若公主终于被他留意了一回,赐婚于上将军玄桀。

    玄桀与公主烟若,于明年年末成婚。

    玄桀的态度一直是不管不问,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甚至有人怀疑,他只跟他自己那一把剑厮守一生,是不是也能过下去。

    但是烟若是欢喜的。

    那种欢喜的感觉,是只有小女儿家才能懂的欢喜。

    近来卿城嗜睡了不少,辗秋嬷嬷说这叫‘春困秋乏’。

    苏覆有几日过来看她,然而见她在睡着,都没有打扰了。

    可小姑娘家总是贪睡,也不是好事。

    辗秋嬷嬷有时把她从床上赶起来,她巴在窗台上也能睡着的。

    辗秋嬷嬷觉得不对劲,请太医令诊断。

    太医令给卿城把了脉,只问最近有没有用什么安神的香。

    辗秋嬷嬷狐疑道:“只用些普通的香罢了。”

    语毕,去拿了香给太医令看。

    太医令嗅了嗅,回禀道:“并无异常。”

    卿城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自己衣裳上也没添什么衣料,一转眸看那菊花开的娇艳,忙指了指床头那盆菊花。

    辗秋嬷嬷折了一枝给太医令。太医令仔细闻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异常。”

    辗秋嬷嬷谨慎问道:“您可是断出公主身子里什么了?”

    太医令放下花,小心回禀道:“臣把脉时觉得公主脉象有些异常,像是用了什么过量的安眠类的香。”

    辗秋嬷嬷接着问道:“这香可有什么要紧?”

    太医令恭恭敬敬道:“若是短期使用,起到安神的效果倒没什么。可若是长期使用,人则会倦怠、健忘,极其容易染疾。”

    辗秋嬷嬷不动声色笑道:“劳烦您了。以后老奴会注意的。”

    待太医令走后,辗秋嬷嬷让卿城白日里不再待在寝宫里。

    到夜里,便趁人不注意把未央宫里所有有味道的东西,包括燃香,菊花,甚至香木做的椅子,全部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