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死一次?

    疗愈师紧紧盯着宋均,感到一阵短暂而强烈的眩晕。

    对方的身影在她眼里迅速地模糊了一下,只有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异常清楚。

    “……你在说什么?”

    疗愈师感到一种可怕的空洞正在席卷她。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们是神仙,我是你的灵魂伴侣。”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诡异站在她旁边,那张脸的状态及其不稳定,在黑色漩涡和圣洁天使中来回切换,像是坏掉的老式电视机。

    大概是疗愈师的话刺激到了它,它努力维持住宋均的模样,扭头冲疗愈师尖叫。

    “杀了他!杀了他!撕碎他!!”

    它已经顾不上什么其他了。

    眼前这个人类——或者说诡异,用邪恶的手段欺骗了它。

    它的一切注定成为泡影,唯一一次占领皮囊的机会就此错过。

    “你害的我永远没办法变强!!”

    诡异嘶吼着,再次向着宋均扑过去。

    它毫不意外地再一次狼狈地扑了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宋均一点也不在意狼狈的诡异,见状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啊?你说灵魂伴侣啊?”

    他笑眯眯地看着疗愈师,余光将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的执念尽收眼底,已经做好了随时放出诡刃的准备。

    “骗你的,我装的。”

    疗愈师无神的眼睛紧紧盯着宋均,嘴唇用力地颤抖起来。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她垂下眼帘,看向宋均的手机。

    通话界面还亮着,宋均开了免提,但是那头一直都很安静。

    “你怎么能骗我?!”疗愈师愤怒地质问道,她那衣着华贵的执念往前又挪了几分。

    “我不信!为什么我灵魂伴侣的灵魂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崩溃了,自尊心受到的强烈打击使得她的泪水直接决堤。

    “你不可能不是我的灵魂伴侣!眼见为实,你们的容貌没有区别啊!”

    宋均看了一眼诡异,它的面容几乎彻底无法维系,像一团被揉烂的橡皮泥。

    疗愈师的执念还在缓步向这里走。

    宋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必宋乞在另一边看热闹看得挺开心的。

    “是没有区别啊。”宋均笑意盈盈地说,“问题是这个灵魂不是我的灵魂。”

    他欣赏着疗愈师愤怒中带着迷惑的神情。

    “它一直就是诡异,假装成神仙来骗你的。”

    “不可能!”疗愈师下意识地否认,“他就是神仙!他是我的爱人!”

    她看看宋均的手机,想要上前一步抓住宋均的手臂,但是被他灵敏地躲开了。

    “你是不是被对面洗脑了?”

    这声伤心的问话和诡异尖利的吼叫混在一起,带着一种奇怪的喜感。

    房间内,宋乞调整了一下耳机,脸上带上了诡异的微笑。

    他瞥一眼李越非、费原和周舟,见这几个人还集中注意力看周舟不咸不淡的翻译内容,便低下头,放心吃起瓜来。

    谁懂啊。

    其他人都只能看干巴巴的转述直播,就他一个音频吃瓜。

    简直爽透了!

    宋乞把音量往上调了一格,听宋均狡辩。

    “什么洗脑?”宋均反问。

    执念的状态似乎和疗愈师的情绪状态有关。

    疗愈师在犹疑要不要对他下手,所以执念也走得很慢。

    “洗什么洗?我跟他早就认识,是很好的朋友。”

    疗愈师的脸唰一下变得更加惨白。

    诡异再次尖叫着扑向宋均,而疗愈师终于彻底崩溃。

    “你撒谎!你这个骗子!!”

    “你故意假装成我的灵魂伴侣的样子来骗我,还说我的灵魂伴侣是诡异!”

    执念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牵动出一个僵硬的笑。

    宋均猜测,执念的状态和疗愈师的心理状态是息息相关的。

    他躲开疗愈师抓向他的爪子,用几秒钟时间,再次对比了一下执念和那只诡异。

    除了脸长得一样之外,疗愈师的执念显然气场更圣洁、更干净,但是举手投足间,妖异的感觉也更明显。

    圣洁的皮囊下,实则欲望极重!

    而那只恼羞成怒的诡异,除了脸以外,其他部分相比之下就很潦草。

    衣服是缺斤少两没有配饰的,头冠是一个超级简化版,就连气场也远远不及。

    结合诡异之前说的,它需要依靠执念的力量生存。

    那么,这个执念会不会就是诡异的完全进化体?

    如果宋均直接刀了执念的话……

    诡异会露出原本的面貌吗?

    “解释啊!你给我解释啊!”疗愈师声嘶力竭。

    她扑了空,却很快地扭转过身体,再次向宋均抓过来。

    这一瞬间,执念终于动了。

    它死死地盯住宋均,毫无生机的灰白色从瞳孔中央开始扩散。

    就像是被污染的圣母像一般,执念伸出一只修长惨白的手,飞快地朝着宋均的心脏处抓过来!

    宋均也动了——

    小主,

    锋锐的诡刃破开空气,轻轻柔柔、毫无痕迹地穿透了执念的身体。

    “如果幸运的话。”

    宋均退到疗愈师身边,示意她去看旁边突然呆在空中的诡异。

    “你应该可以看到真相吧。”

    执念的动作凝滞住了,定格在想要抓取宋均心脏的瞬间。

    它的身体从诡刃穿透的地方开始寸寸破碎,裂痕像是攀附瓷器一样爬上它的每一寸皮肤。

    疗愈师歪过头去。

    她像是在看一件碎掉的艺术品,但她却很难理解这种破碎的含义。

    “好丑!”她突然嫌弃地尖叫起来,“好丑!这不是我的神明!他好丑!”

    裂痕蔓延到了执念的脸。

    它身上的那套华服还完好无损,可“身体”已然破碎不堪。

    宋均等待着没有说话,另一边的诡异睁大眼睛,绝望快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了。

    哗啦——

    终于,那些碎片轰然坍塌。

    华服失去了支撑,空荡荡地落下来,而疗愈师像是被突然抽掉了脊梁,瘫软着大哭起来。

    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诡异,想要寻求一些安慰。

    然而,对方那漂亮的脸和衣服却如同蜡液一样层层融化,露出里面的那层芯来。

    这个场面太过惊悚,以至于见多识广的疗愈师都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

    她迷茫地将手放下来。

    “什么、什么东西?”

    她以为的“天神”的身体里,剥脱出了一个瘦弱矮小的男人。

    男人只和疗愈师一般高,面黄肌瘦,留着很奇怪的短发。

    他的眼睛下面有非常严重的青黑色,身体上有疮,像是长期吸食不干净的东西造成的。

    这男人死相很难看——头部破了个大洞,宋均绕到后面看了看,里面只剩下一半脑子。

    另一半,应该是跳的时候给摔出来了。

    “你的灵魂伴侣,丑黄脸婆。”男诡化成灰烬前,对着疗愈师最后一笑。

    这笑容很恶毒。

    就好像他即将痛苦地死去,便也要彻底摧毁疗愈师,让她也同样痛苦地死去。

    “没错,我是诡异。我吸干你,装成了很帅的样子。”

    他哈哈大笑起来,欣赏着疗愈师逐步崩溃的表情。

    “我受够你了。又丑又胖又变态的——谁会爱你啊?”

    诡异的身体开始碎成细细的粉末,却还不忘给疗愈师最后一击。

    “少幻想了,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起来,在疗愈师的吼叫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