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瞳幽的天眼秘术,在短距离内对能量轨迹的追踪能力极强。

    “左侧,三十丈,绕过去!”赵无庭急促传音。

    两人刚刚闪身躲到一块巨岩之后,数道凌厉的攻击便轰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将一片石笋炸得粉碎。

    是雷族的远程雷法。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

    雷罡的狞笑声如同跗骨之蛆,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

    “分开走!”

    王炎当机立断,对赵无庭低喝。

    “你往能量最乱的地方去,借地形周旋,我引开他们主力。”

    “不行!”赵无庭立刻反对,“你伤势更重。”

    “少废话,我有雷剑,跑得快,你新得的本事更适合这里隐匿。”

    王炎不由分说,猛地将一股微弱的灵力注入雷剑,剑身雷光骤然一闪,发出清晰的嗡鸣和能量波动。

    同时他自己则从藏身之处冲出,朝着另一条岔路疾奔而去,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在那!”

    “追那个拿剑的!”

    果然,大部分追兵的注意力立刻被王炎吸引,呼喝着追去。

    雷罡更是冷哼一声,身化雷霆,直扑王炎。

    赵无庭眼眶微红,知道这是二师兄用自己当诱饵为他争取机会。

    他不再犹豫,强行压下心中激荡,将新悟的星辰创灭剑意催动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狂暴的星辰地脉融为一体,气息瞬间变得飘渺难测。

    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水,悄无声息地向着感知中能量最为混乱、空间褶皱最密集的区域潜行而去。

    王炎在崎岖的通道中亡命奔逃,身后雷霆呼啸,星光锁链穿梭,死气弥漫。

    他仗着对地形的些许熟悉和悍勇,几次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攻击,但身上依旧添了数道新伤,鲜血淋漓。

    暗紫雷剑在他手中不时激发雷霆格挡或加速,却也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看你还能逃到几时!”

    雷罡的速度最快,已追至王炎身后不足十丈,一道凝练的紫色雷矛撕裂空气,直刺王炎后心。

    王炎感受到背后致命的杀机,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回头。

    反而将全身力量灌入雷剑,反手一剑,以攻代守,赤红火焰与紫色雷霆交织的剑芒逆斩向雷矛。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内发生,王炎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岩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雷罡也被阻了一阻,但随即更怒,正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们交战之处,本就处于地脉能量极度紊乱的区域。

    王炎与雷罡这蕴含破妄境力量的猛烈对撞,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库,彻底引爆了此地极不稳定的能量平衡。

    “轰隆隆——!”

    整片地下岩层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棺椁现世时更加猛烈。

    无数碎石从穹顶剥落,地面开裂,狂暴的星辰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其中还夹杂着古老剑冢沉积万年的煞气、残念,以及丝丝缕缕扭曲的空间之力!

    “地脉暴动!快退!”

    后面赶来的星尘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以王炎和雷罡交战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地下空间,彻底陷入了能量与物质的双重崩坏之中。

    狂暴的乱流撕碎一切,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出现道道扭曲的黑色裂痕,吞噬着附近的一切。

    雷罡怒骂一声,不得不暂时放弃追杀王炎,撑起雷光护体,拼命抵挡乱流和躲避空间裂缝。

    王炎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卷入。

    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着一条刚刚裂开的、内部幽暗深邃、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大型地缝抛飞而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雷罡等人惊怒后退的身影。

    以及更远处,赵无庭潜伏方向传来的一丝微弱但稳定的星辰剑意波动——五师弟似乎暂时安全了。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与空间撕扯感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当王炎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心脏缓慢沉重的跳动声在耳边回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痛传来,但身体似乎没有再多处致命的伤口。

    暗紫雷剑依旧紧紧握在手中,剑身微温,仿佛在刚才的灾难中护住了他一丝生机。

    “这是哪里?”王炎艰难地撑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巨大的地下石室,空气污浊,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隐约能看到石室的轮廓极其巨大,墙壁上似乎雕刻着模糊的壁画,但看不真切。

    地面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金属碎片和看不出原型的杂物。

    最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这石室的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的残骸,极其庞大。。

    轮廓依稀像是某种建筑的基座,或者,某种巨型法阵的核心残部?

    而在这残骸的附近,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的剑痕。

    这些剑痕与他在剑冢其他地方看到的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规则,仿佛不是战斗留下的,而是某种仪轨、某种封印的一部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比外面棺椁更加苍凉、更加宏大、也仿佛更加正统的古老剑意,如同无形的蛛网,弥漫在这石室的每一寸空气里。

    王炎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难道,在引爆地脉、被空间裂缝抛飞后,他阴差阳错地,坠入了这陨星剑冢真正的、从未被发现的最核心的秘地?

    他挣扎着站起身,朝着石室中央那庞大的残骸,踉跄走去。

    石室内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尘埃在王炎蹒跚的脚步下微微扬起,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难以察觉的轨迹。

    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剑意并不凌厉,却厚重如山,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沉淀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