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整整三千年。

    如今,看到幽溟和战凌霄那一战,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冒险,永远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站起身,收起丹药。

    明日,便闭关。

    生死,在此一举。

    隐秘山谷当中,景木生睁开眼。

    一夜的修炼,让他的气息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微不足道,但他不嫌弃。

    积少成多,总有一天,会追上那些人。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

    忽然,他看到青石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他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时候放下的?

    他完全没有察觉。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归一境初期,想追上幽溟,光靠自己苦修,太慢。”

    “问道天境极北之地,有一处时空裂缝,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里面一年。”

    “敢去的话,就去找。”

    “不敢——”

    “就当我没说。”

    声音消散。

    景木生怔怔立于原地,久久无言。

    这玉简是谁放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地方,他必须去。

    外界一日,里面一年。

    这是天大的机缘。

    也是天大的危险。

    时空裂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那又如何?

    万年都熬过来了,还怕再冒险一次?

    他握紧玉简,望向北方。

    那里,是问道天境极北之地。

    那里,有时空裂缝。

    那里,或许是他追上幽溟的唯一机会。

    “多谢。”他对着虚空,轻声道。

    他不知道那个人听不听得到。

    但他还是要谢。

    然后,他收起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疾掠而去。

    夜风中,那道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虚空中,一道目光,静静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那是祂。

    从景木生踏入问道天境的那一刻起,祂便一直跟着他。

    看着他小心翼翼,看着他死里逃生,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今日,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那个地方了。

    “时空裂缝。”祂轻声自语。

    里面确实时间流速不同,但也确实危险重重。

    以景木生现在的实力,进去之后,九死一生。

    但祂知道,那个小家伙,一定会去。

    因为他眼中的那团火,从来没有熄灭过。

    “有意思。”

    祂微微一笑,身形消散在虚空之中。

    继续跟着,看着。

    看那个小家伙,能走到哪一步。

    问道天境极北之地,寒风凛冽。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原,终年被灰白色的迷雾笼罩。

    传闻此地是当初建立之时,残留的道则与时空交织,形成了无数诡异的空间裂缝。

    其中最深处的那一道,便是传说中的时空裂缝。

    外界一日,里面一年。

    但能活着出来的,万不存一。

    景木生站在荒原边缘,望着前方那片迷雾,久久未动。

    他的脚下,是最后一块安全的土地。

    再往前一步,便是九死一生。

    “怕吗?”他问自己。

    怕。

    当然怕。

    他还有大仇未报,他不能死在这里。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玄冥古教的营地。

    那里,有幽溟。

    有他做梦都想杀死的仇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迷雾。

    迷雾深处,灰白色的雾气扑面而来,景木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混乱的时空之力。

    他的感知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看清周围三丈。

    他的步伐变得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粘稠的泥沼之中。

    但他没有停。

    他按照玉简中模糊的指引,一路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一月。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迷雾散去,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于前方。

    那裂缝长达千丈,宽不可测,边缘是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

    裂缝之中,隐约可见光影流转,时而加速,时而倒流,时而静止。

    时空裂缝。

    景木生静静望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一进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出来。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等出来时,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步迈入。

    踏入裂缝的瞬间,景木生只觉得天旋地转。

    无数光影从他眼前掠过——有他过去的记忆,有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有无数陌生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那是时空错乱带来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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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他重重摔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无尽的灰白。

    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处不在的威压。

    “这就是时空裂缝内部?”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永恒的灰白,静静笼罩着一切。

    他挣扎着站起身,开始探索这片诡异的世界。

    他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但他知道,出去的时候,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站在幽溟面前。

    强到足以亲手,报那血海深仇。

    ——

    敖烈站在营地最高处,望着远方,久久无言。

    身后,几名族老已经收拾好行装,等待他启程。

    “少主,该走了。”一名族老低声道。

    敖烈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中央战台的方向。

    那里,有幽溟,有战凌霄,有仙庭五杰。

    那些与他同时代的人,如今都还在。

    只有他,要走了。

    同一时刻,药尘盘坐于密室之中。

    身前,那两枚破境丹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丹炉中的火焰早已熄灭。

    但他的心,依旧在燃烧。

    “三千年了。”他轻声自语。

    “犹豫了三千年,今日,该有个了断了。”

    他抬手,两枚丹药同时落入掌心。

    因为他知道,一枚丹药,成功率太低。

    两枚同服,或许能提升些许。

    但代价是——若失败,连残魂都留不下。

    他望着那两枚丹药,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决绝,有释然,也有一丝疯狂。

    “若成功,便一步登天。”

    “若失败——”

    他顿了顿,将两枚丹药同时送入口中。

    “便化作尘埃。”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他死死咬住牙关,拼命运转功法,引导那股力量。

    密室之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股越来越狂暴的能量波动。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玄冥古教营地

    幽溟依旧盘坐于冰晶殿宇之中。

    他的伤势,比预想的恢复得更快。

    不是因为他的恢复力强,而是因为他感觉到,那道目光,又出现了。

    那道从昨日便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很淡,很轻,却始终存在。

    他睁开眼,望向殿外。

    依旧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有人在看着他。

    而且,那人就在附近。

    “是谁?”他开口,声音平静。

    没有人回答。

    但他不着急。

    他知道,那人迟早会现身。

    因为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太过强烈。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却比杀意更执着。

    那是——仇恨。

    幽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丝复杂。

    “有意思。”

    “我玄冥古教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不少。”

    “但敢这么盯着我的,你是第一个。”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但一缕神识,已经悄然散开,笼罩了整片营地。

    等着。

    等着那人,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