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门户关闭后,落神渊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那些活着回来的人,各自闭关。

    有的炼化传承,有的参悟道种,有的疗伤恢复,有的反思己道。

    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开启是什么时候,也没有人知道那七十二尊究竟何时走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古龙族驻地,密室之中,敖烈盘坐于地,那枚赤金色的晶石悬浮于身前。

    本源龙气一缕缕融入他的血脉,祖境修炼法门在他识海中逐字浮现。

    他的气息在攀升,却始终触摸不到那道门槛。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那里,是仙庭驻地的方向。

    林清雪她们,应该也在闭关吧。

    他沉默片刻,重新闭上眼。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玄冥古教驻地,幽溟盘坐于冰晶殿宇之中。

    那枚幽蓝色的晶石悬浮于身前,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他没有急于炼化,只是在反复咀嚼那两位残魂的话。

    你的道,太冷,冷到连自己都冻住了。

    玄冥之道,不是无情之道,而是忘情之道。

    忘情,不是无情,你忘了吗?

    他忘了吗?

    他想起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敌人,想起那些因他而亡的同门,想起那个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那道目光中有仇恨,有执着,也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谁?为什么盯着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道目光,让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走过的路,是不是对的。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始炼化那枚晶石。

    寒意入体,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但心中那道裂痕,依旧没有愈合。

    暗影皇朝驻地,影卫统领隐于黑暗之中,那枚漆黑的晶石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暗影本源在他体内流转,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捉摸。

    但他没有突破。

    因为他知道,突破祖境,不是光靠传承就能做到的。

    天狼族驻地,狼灭将骨白色的晶石融入血脉。

    天狼先祖的遗骨在他体内共鸣,他的气息变得更加狂野、更加暴烈。

    但他的眼中,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稳。

    那千年生死磨砺,终究没有白费。

    长生谷驻地,药尘将那枚翠绿色的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入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随即陷入深沉的入定。

    丹炉中的火焰依旧燃烧,老祖望着他的方向,沉默不语。

    天河道宗驻地,清河道人展开星河阵图。

    无数星辰在他身周流转,他的气息与星河共鸣,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但他的师弟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战神宫驻地,战凌霄将那柄残破的战戈磨了又磨。

    戈刃已经锋利如新,但他知道,真正的锋芒,不在兵器,在人。

    他扛起战戈,走出密室。

    老祖看着他,笑了:“养好了?”

    “养好了。”

    “那就去打一场?”

    “打谁?”

    老祖望向远方,望向仙庭驻地的方向:“仙庭那五个,你挑一个。”

    战凌霄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仙庭驻地。

    林清雪五人各自闭关,消化着那千年磨砺的收获。

    那枚归寂道种悬浮于林清雪身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没有急于炼化,只是静静感悟着其中的道韵。

    那是归寂之地的规则,也是通往祖境的一线契机。

    但她知道,契机,不是靠炼化就能抓住的。

    需要悟,需要缘,需要道心的圆满。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那里,是落神渊的方向。

    那里,那道归寂之门依旧紧闭。

    她收回目光,继续参悟。

    姜乾坤立于虚空之中,望着仙庭驻地的方向,久久无言。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他们怎么样?”

    他没有回头:“都在闭关,林清雪在参悟道种,赵无极在磨砺剑意,王炎在融合万灵,赵无庭在完善剑域,司空芷月在感悟时空。”

    通天教主走到他身旁,同样望向那个方向:“这一次,她们收获不小。”

    “不小,但还不够。”姜乾坤淡淡道。

    “仙主那边......”他试探道。

    姜乾坤望向远方,望向仙庭的方向:“仙主在等。”

    “等什么?”

    “等她们成长起来,等那七十二尊走出,等诸天万界大乱,等一个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到那时候,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落神渊外,仙庭驻地。

    战凌霄扛着战戈,大步流星地走向仙庭驻地。

    身后,战神宫的老祖负手跟着,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消息传开得很快。

    那些刚从门户中回来、还在闭关疗伤的各大古族强者,纷纷睁开眼。

    “战凌霄要去挑战仙庭五杰?”

    “刚回来就动手,不怕伤势复发?”

    “你懂什么,战神宫的人,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

    一道道身影从各处驻地走出,远远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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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阻止。

    这种级别的切磋,对于刚从生死磨砺中走出来的人来说,是最好的消化方式。

    战凌霄在仙庭驻地外停下,将战戈往地上一插,声如闷雷:“仙庭的人,出来一个,陪我打一场!”

    驻地内,五人同时睁开眼。

    王炎跃跃欲试:“我去?”

    赵无极抱着剑,淡淡道:“他去打战凌霄,你去看戏?”

    王炎撇嘴:“我又不是打不过。”

    赵无极没有理他,只是望向林清雪。

    林清雪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去。”

    她走出驻地时,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周身气息深邃如渊。

    战凌霄看着她,咧嘴一笑:“林道友!”

    林清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想打?”

    “想。”战凌霄握紧战戈,眼中战意燃烧,“千年闭关,手痒了。”

    林清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就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战凌霄一戈横扫,战意冲霄。那柄残破的战戈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戈刃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栗。

    这一戈,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那是战神宫千年传承的精华,是他从那座古战场中带回来的杀意。

    林清雪抬手,一道冰蓝色的轮回盘在身前凝聚。

    戈刃与轮回盘碰撞。

    轰!

    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平分秋色。

    战凌霄大笑:“好!再来!”

    他再次扑上,战戈如龙,大开大合。

    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每一击都不留后手。

    林清雪没有退,六道轮回盘在她身周流转,将那狂暴的攻击一一化解。

    远处,战神宫的老祖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身旁,姜乾坤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同样看着那两道激战的身影。

    “你说,谁能赢?”老祖忽然问。

    姜乾坤淡淡道:“不知道。”

    老祖笑了:“那你看什么?”

    姜乾坤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望着那道扛着战戈的魁梧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看他们,能走多远。”

    战凌霄越打越兴奋,战意越来越盛。

    那柄残破的战戈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战意。

    他忽然收戈,后退百丈。

    “林道友,接下来这一招,是我从那座古战场中悟出来的,还没有完善,但我想试试。”

    林清雪看着他,微微颔首:“来。”

    战凌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戈,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那柄战戈之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战神宫先祖留下的印记。

    他将战戈高举过头,然后——一戈斩下。

    这一戈,没有戈影,没有罡气,只有一道无形的杀意。

    那杀意凝聚到极致,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无声湮灭。

    林清雪瞳孔微缩。

    她抬手,六道轮回盘骤然放大,六道虚影同时亮起。

    天道、人间、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齐转!

    杀意与轮回盘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光芒散去。

    林清雪立于原地,衣袍微微凌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战凌霄同样立于原地,脸色苍白,握戈的手在微微颤抖。

    两人对视。

    战凌霄忽然笑了:“我输了。”

    林清雪摇头:“没输,只是没赢。”

    战凌霄哈哈大笑:“那就是平手!好!痛快!”

    他收起战戈,扛在肩上,转身朝战神宫驻地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林道友,等我完善了这一招,再来找你打。”

    林清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好。”

    战凌霄大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