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二根石柱上的禁制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幽溟抬手,一掌拍出。

    掌心中,那朵冰花再次绽放。

    但这一次,冰花不再是幽蓝色,也不是纯粹的白,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颜色。

    那是玄冥之道的本源,是他无尽岁月磨砺出的道。

    拳与掌碰撞。

    “轰——!”

    整座战台剧烈震颤,那些被加固的禁制同时亮起,拼命吸收着逸散的能量。

    古龙族的太上长老眉头微皱,抬手打出一道封印。

    其余几位强者也同时出手,才将那股力量压制住。

    战台上,景木生后退三步,幽溟同样后退三步。

    又是平手。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景木生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旺盛。

    那些逸散的能量,被他牵引、吞噬、化为己用。

    他的拳越来越重,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而幽溟,虽然没有败退,却始终无法压制对手。

    “这样下去,幽溟会输。”有人低声道。

    玄冥古教的强者脸色微变。

    他们从未想过,幽溟会败。

    他是玄冥古教最出色的弟子,是归一境巅峰中的顶尖存在。

    一个散修,怎么可能赢他?

    但此刻,他们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个散修的道,太诡异了。

    借天地之力,借万物之道,借敌人的力量——这种道,仿佛永远没有极限。

    战台上,幽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一万三千年,你没有白等。”他轻声道,“我也没有白来。”

    他抬手,掌心中的那朵冰花缓缓升起,悬浮在他头顶。

    冰花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那些花瓣一片片脱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融入虚空之中。下一刻,整座战台都被冰封。

    不是普通的冰,而是玄冥之道的极致体现——冻结一切的道。

    战台上的灵气在冻结,道则在冻结,甚至连时间都在变慢。

    景木生站在那里,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他的气息在衰减。

    但他的眼中,杀意依旧。

    他抬手,一拳轰出。

    拳罡撞在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冰层裂开一道缝隙,但很快又被新的冰晶填补。

    他再轰,再裂,再填补。

    一次又一次,一拳又一拳。

    玄冥古教的强者们松了口气。

    这才是幽溟真正的实力,玄冥之道的极致——不是毁灭,而是冻结。

    冻结一切,让对手无法反抗,无法逃脱。

    但景木生没有停。

    他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那些冰层在他面前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生。

    他的拳锋上开始出现血迹,那是被冰晶划破的伤口。

    但他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去看。

    他的眼中只有幽溟,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战台周围,那些修士们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不是技巧的比拼,不是神通的较量,而是意志的对决。

    一个用道冻结一切,一个用拳粉碎一切。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远处,张恩赐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如水。

    他在看,看景木生的道,看幽溟的道,看这场生死之战中,两人的道在碰撞、交锋、升华。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景木生的借道,看似是借天地之力,实则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天地。

    他不需要感悟,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借。

    借来力量,借来道则,借来一切可以借的东西,然后用这些力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道,霸道而决绝。

    幽溟的玄冥之道,看似是冻结一切,实则是将自己与天地隔绝。

    他不借外力,不假外物,只修己身。

    他的道,冷到极致,也孤独到极致。

    两种道,截然相反,却同样走到了归一境的极致。

    而此刻,在生死之战中,两人的道都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蜕变,而是升华。

    是归一境巅峰,向祖境门槛迈进的升华。

    张恩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景木生的拳,幽溟的掌,两人的道在碰撞时产生的那些细微变化,那些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此刻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感受到了什么。

    不是力量,不是道则,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道的方向。

    他睁开眼,转身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关心他要去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战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你不看了?”有人问。

    张恩赐摇头,脚步不停。

    “已经够了。”

    那人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张恩赐已经走远,他的身影消失在战台边缘的阴影中。

    他要找个地方闭关,消化方才那一战中悟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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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谁胜谁负,他不关心。

    战台上,景木生与幽溟依旧在对峙。

    两人的气息都已经跌落谷底,但他们的眼中,依旧没有退缩。

    景木生的拳锋已经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的拳,依旧没有停。

    幽溟的脸色苍白如纸,头顶的冰花已经黯淡了大半。

    但他的掌,依旧没有收。

    “值得吗?”幽溟再次问道。

    景木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挥出了最后一拳。

    这一拳很慢,慢到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拳锋所过之处,那些冰层无声碎裂,那些道则无声崩溃。

    这一拳,没有借天地之力,没有借万物之道,只有他自己——一个等了无尽岁月的人,用尽一切挥出的一拳。

    幽溟看着这一拳,忽然笑了。

    他抬手,掌心迎上那一拳。

    没有冰花,没有寒意,只有一只普通的手掌。

    拳与掌,在虚空中相触。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然后,两人同时后退。

    景木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幽溟站立不稳,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他们都没有倒下,但也都站不起来了。

    战台周围,一片死寂。

    良久,古龙族的太上长老轻声道:“平手。”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方才那一击,两人都倾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