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城的城门不大,但很气派。

    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敞开着,门板上钉着铜钉,铜钉擦得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门楣上方挂着一块石匾,刻着“落云城”三个大字,笔画遒劲,气势不凡。匾额两侧各有一盏长明灯,灯芯是某种灵兽的油脂,燃烧时发出淡蓝色的火焰,即使在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

    城门口站着四个修士,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令牌,手里拿着长枪。张道玄感知了一下他们的修为——炼气期七八层的样子,比他高得多。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一个守门修士伸手拦住了他。

    “身份牌。”

    张道玄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白色玉牌,递了过去。那是那个年轻女子给他的谢礼——落云城散修联盟的身份牌。

    守门修士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一种张道玄不认识的法器在上面照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玉牌还给他。

    “炼气期二层,散修联盟的?”守门修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多大了?”

    “十四。”

    守门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进去了。

    张道玄把玉牌收好,迈步走进了落云城。

    一进城,他就愣住了。

    黑风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村子。

    落云城的主街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走在上面能照出人影。街道两旁是一间挨一间的店铺,门面宽阔,装修讲究,有的甚至有两三层楼高。店铺的招牌都是用上好的木料做的,刻着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路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穿绫罗绸缎的,有穿粗布麻衣的,有骑着灵兽招摇过市的,有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的。各种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压得张道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城门口,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种环境。

    然后他沿着主街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看一边记。

    街道两旁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法器铺、丹药铺、功法铺、符箓铺、灵药铺、灵兽铺、阵器铺、矿材铺……每一种都有好几家,有些铺子的门面比黑风集整个集市还大。

    他路过一家法器铺的时候,透过橱窗看见里面摆着的一把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灵气浓郁得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他偷偷感知了一下那把剑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上品法器,甚至可能是法宝。这种级别的法器,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他没有在街上多逛,而是按照那个年轻女子说的,去找散修联盟的驻地。

    散修联盟的驻地在落云城的西北角,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是用灵石镶嵌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修士,炼气期九层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和那个年轻女子给他的差不多的玉牌。看见张道玄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新来的?”

    “嗯。”

    “身份牌。”

    张道玄把玉牌递过去。中年修士接过去看了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把玉牌放在铜镜上面,铜镜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苏瑶介绍来的?”中年修士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苏瑶。

    那个年轻女子叫苏瑶。

    张道玄点了点头。

    中年修士把玉牌还给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他:“这是新人的东西。里面有联盟的规矩手册、一枚传讯符、一张落云城的地图。你住在哪儿?”

    “还没找。”

    “联盟有专门的住处给新人,但条件一般,一个月五块灵石。”中年修士说,“你要是想住好一点,城东有几家客栈,但贵。”

    张道玄想了想:“联盟的住处,在哪儿?”

    中年修士指了指木盒:“地图上有标。城西,联盟大院后面那一排房子。”

    张道玄道了谢,拿着木盒出了散修联盟的大门。

    他没有急着去找住处,而是先站在门口,把木盒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

    规矩手册不厚,十几页的样子,用越国文字写着落云城和散修联盟的各种规矩。他粗略地翻了一遍,记住几条最重要的——城内禁止斗法,禁止偷窃,禁止私闯他人住所,违者轻则罚款,重则驱逐出城,甚至就地格杀。和黑风集差不多,但更严格,惩罚也更重。

    传讯符是一张巴掌大的黄纸,上面画满了符文,折叠成一个小方块。他按照规矩手册上的说明,往传讯符里注入了一丝灵力,传讯符微微发光,然后又暗了下去。这是激活了,以后有人给他传讯,这张符就会发光发热,提醒他查看。

    地图是一张很大的纸,展开来有两尺见方,上面详细标注了落云城的大街小巷、店铺位置、势力分布、禁区和安全区。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城西、城东、城南、城北的大致布局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把地图折好,和规矩手册、传讯符一起收进了储物袋里。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往城西走去。

    落云城很大,从散修联盟驻地到城西的住处,走路要小半个时辰。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把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都记在心里。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把地形摸清楚,万一出了什么事,至少知道往哪儿跑。

    城西的住处果然如中年修士所说,条件一般。

    那是一排低矮的石屋,每间屋子只有一丈见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开了一个小窗户,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屋顶是瓦片铺的,有些地方的瓦片已经碎了,用油毡补了补,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张道玄推开门看了看,屋里有一股霉味,地上有灰尘,墙角有蛛网。但他不挑——比这更差的地方他都住过。

    他找到管理这片住处的一个老头,炼气期五层的样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坐在一张藤椅上晒太阳。老头看了他的身份牌,收了五块灵石,给了他一把钥匙。

    “东头第三间,”老头说,“别弄丢了钥匙,配一把要一块灵石。”

    张道玄接过钥匙,去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