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酒觉得此时自己脸上的笑容肯定特别的尴尬。谁能想得到会在这种场合下和沈肆的爷爷见面。

    猝不及防。

    而且显然,沈肆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提前告诉自己,但硬是一个字都没提!

    唐酒笑着问候完,面带微笑、且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沈肆的胳膊,沈肆挑了下眉,眼神看向唐酒。

    唐酒笑着,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老人家轻轻咳嗽了两声,和身边的年轻女人对视了眼后,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诧异和无奈。他们也没有想到沈肆会忽然把他妻子带来这里见他们。

    而且,他们根本都不知道沈肆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结婚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通知家里人!

    老人家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阿肆啊,你该不会是逗爷爷玩的吧?你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没和家里人说呢?”

    他旁边的年轻女人也缓缓开口:“是啊,阿肆,结婚可是大事,你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沈肆回答的淡然:“已经领证了。”

    他们俩的表情更为诧异了。

    老人家立马站了起来:“你家户口本不是在你爸手里吗?你爸在芝加哥啊,你什么时候把户口本拿回来的?”

    “领证之前。”

    “……”

    “我让我弟弟偷的。”

    “…………”

    老人家和年轻女人一脸震惊,就连唐酒脸上的震惊也极其明显。

    她看着沈肆,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询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户口本是他弟弟偷回来的?他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事?!

    沈肆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像是给她的安抚,而后又说:“当时可能是冲动了点,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算我爸来了,已经领证这事也不会改变。”

    “你这……”

    “爷爷,景悦姐,我们已经结婚了,并且,不会离。”

    沈擎和沈景悦再次对视了眼,两人的眼神都有点复杂。但能从沈肆嘴里说出来的这番话,定然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们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肯定不会被吓到。

    只是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诧异,还有一丢丢的惊喜。

    毕竟,之前的沈肆是个工作狂,身为从来没有女人,也没有和什么人牵扯不清,他们甚至都以为沈肆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没想到,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结婚了!

    沈景悦看向唐酒,面容温和:“你叫唐酒对吧,你是这家公司的职员,还是做别的什么工作的呢?”

    唐酒的笑容有些拘谨,她回:“我是z大的在读研究生,还没有找正式的工作呢。”

    “研究生?”

    沈景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而后看向沈肆:“你居然对一个学生下手了,禽兽。”

    “……”

    唐酒努力憋笑,可笑意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沈肆无奈解释:“她跟我同龄,我怎么就是禽兽了?不能看她是学生,就忽略她已经二十六岁,并且即将二十七岁的事实。”

    唐酒眼里的笑容消失了些,然后抬起脚,一脚踩在了沈肆脚背上。

    沈肆皱了下眉,嘴角因为吃痛抽搐了下。

    沈景悦笑着摇了摇头。

    沈擎问唐酒:“小酒啊,你研究生念的是哪个专业啊?”

    唐酒立马客客气气回答:“化学。”

    “化学啊,”沈擎老爷子的眼睛顿时亮了:“那可是z大最难考的专业之一啊,每年全国都只招三十左右的学生,你还是蛮厉害的啊。”

    “谢谢爷爷夸奖,其实我也是考了好几次才考上的。”

    “唉,话不能这么说,能考上就证明你厉害,不用谦虚。我们阿肆当初可是差点连大学都没考上呢,成绩忽然下降好多,把他爸都给从芝加哥气回来了。”

    唐酒一愣。

    差点没考上大学?可她分明记得,沈肆的成绩特别好啊……

    难道是……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沈肆一眼,沈肆也正好低头看她,四目相对间,唐酒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果然,就是因为她当初不辞而别才导致沈肆成绩下降的。

    她抿了下唇,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沈擎又说:“对了,小酒,你和阿肆结婚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唐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住。

    沈肆皱了下眉,握紧了唐酒的手,转移话题道:“爷爷,你们来了有一会儿了,先喝杯茶吧,才第一次见面,总是问问题是不是不太好?”

    沈擎点头:“那也是,那就先喝口茶吧。”

    沈肆说:“那你们在里面喝茶,我出去和唐酒说几句话,等会儿再回来。”

    沈景悦笑:“真的还会回来?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我们和爷爷丢在这里不管了吧?”

    沈肆牵起唐酒的手朝办公室大门走去,然后给沈景悦回了句“看情况”,然后领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沈景悦扶额,摇了摇头,但眼里还是些许笑意的。

    沈景悦虽然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但却是沈肆千真万确的堂姐,已经三十三了。平时对这个堂弟很是宠溺,之前还想着要给他相亲,现在看来,倒是可以节省出那个时间给他们筹备婚礼了。

    “爷爷,您觉得这个唐酒小姐怎么样?”

    “挺好的,”沈擎老爷子眯了眯眼:“最主要的是,阿肆喜欢。他们俩都领证了,老头子我觉得怎么样都没什么意义了。”

    但他紧接着又叹了口气:“不过景悦啊,我刚刚说起她家里人的时候,她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

    “我去查查。”

    “嗯,别让他们知道了,别伤了小姑娘的自尊。”

    “爷爷,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啊。”

    “放心放心。哈哈哈哈。”

    茶水间。

    唐酒被沈肆牵出办公室后,表情就不是很自然。她低着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沈肆爷爷提起家里人之前,她都没觉得什么,但提出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沈肆了。就和当初和沈肆重逢后的念头相同。

    他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可自己和他不一样。

    她几乎一无所有。

    沈肆看她神情低落,眉头皱了皱,伸出手去捏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看自己。唐酒一愣,略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沈肆。

    沈肆问她:“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唐酒被捏住脸,一讲话,嘴巴就不由自主嘟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我没有想什么啊……”

    “骗人,”沈肆凑近她的脸:“你分明就是胡思乱想了。你是不是在想,你家里的情况和我家里的情况相差悬殊,你又要觉得你配不上我了是不是?”

    “……”

    妈耶,他居然猜得到……

    啧!

    猜到了我也不会承认的。摆明了一承认他就要生气,自己还不至于没事找事。

    于是她说:“我没有。”

    “真的没有?”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漆黑眼眸里倒映出来的她的面容格外清晰。

    她眨了下眼睛,然后摇头:“真的没有。”

    沈肆松开了捏住她脸的手,却转手将她束缚在他双臂之间。她背后是盥洗池,她退无可退,只能站着不动。

    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离得近,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还有大概是因为刚才的紧张情绪而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唐酒小心着抬起头来拍了拍他后背:“怎么了?”

    “唐酒,你千万不要有那种想法。”

    “哪种?”

    “那种你配不上我的想法。”

    唐酒愣了愣,莫名有些感动,心里暖暖的。

    也是,沈肆从来都没有嫌弃过自己的身份。不过他嫌弃过自己的头发……说剪的丑来着。

    她笑了笑,刚伸出手去抱住沈肆,沈肆又说:“你要是敢有这样的想法,然后要以这个为借口离开我的话,我就操-死-你!”

    “……”

    唐酒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刚才的感动一瞬间化为乌有。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沈肆肩膀上:“你说什么呢!你好好讲话!”

    沈肆抬起头来,伸手再次捏住唐酒的脸:“我不管,你要是再有那样的想法,你就等着天天躺在床上别起来了!”

    “你幼稚!”

    “你白痴!”

    “你撒开你的猪蹄子!”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