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小院里的欢声笑语瞬间消散。

    虞应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和母亲张瑶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心疼。

    张瑶卿轻轻握住云昊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虞应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平稳:“爹,皇爷爷和皇太奶……寿终正寝了,您节哀。”

    “嗡——”

    尽管云昊心里有准备,可当听儿子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免难受悲伤。

    他知道凡人寿元有限,父皇虞青玄和皇祖母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还是觉得大脑一阵轰鸣,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

    闭上眼,父亲虞青玄当年在皇宫大殿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吾儿当为天下先”的模样浮现眼前。

    皇祖母拉着他的手叮嘱“在外务必保重”的声音,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刺,扎得他眼眶发酸。

    “夫君,”张瑶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轻轻拭去云昊眼角溢出的泪水,缓缓说道:

    “父皇他无病无灾,享年一百零八岁仙逝,这在凡人之中已是极为罕见的高龄。

    皇祖母更是活到了一百二十岁,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带着仙朝司的弟子出征,用您留下的星辰弓射杀了青狼国的主将,又布下您传授的简易阵法,以少胜多,一战就打垮了他们的主力。”

    “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安儿身中一箭,差点就没能回来。”张瑶卿在一旁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当时都快吓死了,可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娘,青狼国投降了,边境的百姓安全了’。”

    云昊看着儿子肩膀上若隐若现的疤痕,心中一阵揪疼,伸手轻轻抚摸上去:“傻孩子,怎么这么拼命?”

    “爹,您当年说过,身为大虞的太子,就要守护好大虞的每一寸土地,守护好每一个百姓。”

    虞应安看着云昊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能让您失望,更不能让那些信任我的百姓失望。”

    云昊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心疼,更有无比的欣慰。

    他的儿子,不仅继承了他的血脉,更继承了他的担当与责任。

    “做得好,安儿,爹为你骄傲。”云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皇爷爷要是知道,定会含笑九泉。”

    “是啊!”虞应安兴奋地说道:“这些都是在皇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做到的。

    他老人家亲自为我庆功,还拉着我的手说,他可以很自豪地下去见列祖列宗了,说大虞在我们父子手里,一定会越来越强。”

    又道:“后来我觉得,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自己性子太烈,不适合做守成之君,就提前退位,让疆儿继承了皇位。

    疆儿这孩子心思细腻,做事稳重,很适合开创盛世。”

    张瑶卿执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眼底盛着笑意说道:“说起疆儿啊,那孩子既有修炼天赋,又有治国之才,性子沉稳却不迂腐,跟你这个做爷爷的年轻时很是相似。

    认准的事就一头扎进去,韧劲十足,你要是见了,保管会喜欢。”

    云昊指尖摩挲着石桌的纹路,心中暖意渐浓。

    从黄蛮子粗浅的叙述里,他已得知当今大虞皇帝便是虞庆疆,是自己的亲孙子。

    可从妻子口中听到对孙儿的细致评价,那种血脉相连的真切感愈发强烈。

    放下茶盏,对虞应安说道:“安儿,让人把疆儿请来,我这做爷爷的缺席了他的人生,实在惭愧,今日定要好好看看我的好孙儿。”

    虞应安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爹,不只是疆儿,我……我让人去通知了,宫里宫外其他五个儿子、八个女儿,还有数十个您的重孙子,此刻都在赶来的路上。”

    “哦?”云昊刚端起的茶盏顿在半空,眼中满是错愕。

    他只当虞应安有个一两个孩子,却没想竟是如此人丁兴旺。

    张瑶卿放下茶盏,伸手在虞应安胳膊上轻轻一拧,没好气地对云昊补刀:“你别听这臭小子说得轻巧。

    他当年做皇帝时,除了端庄持重的皇后,还纳了四大贵妃、八大嫔妃,连才人都有数十位。

    如今咱们大虞皇家可是真正的子孙满堂,算上刚满周岁的重孙玄孙,足足四五十个呢、这小院啊,怕是都未必站的下。”

    “娘!”虞应安疼得龇牙咧嘴,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那都是朝臣们轮番进言,说为了皇室血脉绵延,我才……”

    话未说完,就被云昊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好!好得很!”云昊拍着石桌大笑,眼角笑出了细纹:“安儿本就是大虞皇帝,开枝散叶本就是分内之事。

    当年你皇爷爷和皇太奶三天两头催我纳妃,我一心扑在修仙和仙朝司上,没顾上这些。

    你算是替我圆了二老的心愿,想来他们在天有灵,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他当年一门心思要带着大虞修士走出蒙昧,又恰逢玄灵世界通道开启,根本没心思应付后宫之事,如今儿子替虞家添了这么多子嗣,他只有欣慰的份。

    张瑶卿却忽然前倾身体,手肘撑在石桌上,眯起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昊:“夫君这话倒是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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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这些年在玄灵世界(修仙界)那般风光,又是创立仙朝宗,又是拜入仙门的,身边怕是没少纳妾找道侣吧?”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正喝茶的云昊猛地呛了一下,刚入口的茶水“噗”地喷了出来,溅在石桌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摆着手说道:“咳咳咳……卿儿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真的没有!”

    在玄灵世界确实遇到过不少倾心于他的女子,可心中始终记挂着张瑶卿,从未有过纳妾的念头。

    只是这话从妻子口中问出,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试探,让他一时竟有些慌乱。

    “是嘛……”张瑶卿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目光紧紧锁着云昊,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

    她太了解云昊了,他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此刻他藏在桌下的手,指节都已泛白。

    虞应安在一旁看着父亲手足无措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不停发抖,终于忍不住开口补刀:

    “爹,我有几位姨娘,您就别瞒着娘了,我娘大概不会计较的,哦对了,我胭脂姨娘呢?

    当年您离开大虞后,胭脂姨娘是第一个通过邙山传送阵去找你的人,我和母亲怎么劝都劝不住,我胭脂姨娘她可还好吗?”

    “胭脂啊~”云昊的咳嗽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会忘了胭脂……

    只是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想起苗胭脂,云昊就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