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溶月一手一个拿起来,笑着说:“遵命。”

    她从来没做过家务。

    头次被委以重任还蛮新奇的。

    她先是挽起袖子把番茄放在水池了搓了搓,然后摁了一下洗洁精的压力泵,自言自语道:“宝贝不要动哦,麻麻给你洗澡澡。”

    “你在干什么?”

    褚寒深像抢救一条小生命一样夺过她手里的“番茄宝宝”。

    沈溶月抬头,无辜道:“我家里阿姨都是这么洗的。”

    “?”

    褚寒深:“你家阿姨用洗手液洗番茄的么?”

    这是洗手液吗?

    沈溶月拿起那瓶都是外文字母的玻璃瓶。

    鬼晓得厨房会放洗手液。

    她抓了抓眼皮,放回去。

    褚寒深拿起旁边那瓶无色透明的摆在她面前:“这个可以洗果蔬。”

    “人家不会嘛。”沈溶月撅着嘴嘟囔了一句。

    褚寒深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沈溶月洗完番茄后就把这两颗红红胖胖的大果子放在了切板上。

    她也分不清哪把刀是切肉用的哪把是切蔬菜,随便挑了一把轻巧的比划了下,有些无从下手。

    褚寒深在处理鲜鱼,没注意身后的人。

    沈溶月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摁在刀背上,像切西瓜一样整个人踮脚压下去。

    番茄本身又圆又光。

    她这样一刀下去,没手扶着,整个番茄咕噜翻了个身,里面的汁从破口处喷了出来。

    溅得老远了。

    沈溶月的视线顺着番茄汁的轨迹落在褚寒深的耳朵后面。

    她不禁在心底啧啧惊叹:这个“小水枪”射程这么牛逼的吗。

    等她撞上男人微凉的目光后,突然有些怂地踮起脚尖,小手上下抚摸:“什么东西飞这么远,我帮你擦掉。”

    褚寒深视线徐徐下移,最后落在那颗切了一半,形态凄惨的番茄上。

    他摘下手套,拉着沈溶月到洗手台,像洗鱼一样搓着她的手,最后拿起毛巾将她手上水珠擦干,淡道:“你去外面玩,一会儿吃饭叫你。”

    沈溶月委屈:“你嫌弃我。”

    “怕你切到手。”褚寒深解释。

    沈溶月踮脚:“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褚寒深俯身,含住她的唇,轻柔缱绻地辗转。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奈何她唇息香甜,褚寒深忍不住撬开沈溶月的贝齿想更深入的触碰,然而她却退开了,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猫咪:“我去外面等你。”

    褚寒深腰身斜靠着柜台,双手环胸,舌尖抵了抵下唇,望着瞬间跑得没影的小女人,气笑了。

    *

    一顿饭连做带吃整整用了两个多小时。

    褚寒深手艺太好,饶是沈溶月胃口这么小的人也喝了三碗鱼汤,饭后懒得动弹窝在沙发里揉肚子。

    褚寒深洗好碗走出来。

    沈溶月歪着脑袋打量他:“我发现你有做田螺少年的潜质,贤良淑德就是你。”

    褚寒深挨着她坐下,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在看什么?”

    “挑剧本。”沈溶月继续上一轮话题,笑道,“要不以后你就别出去工作了,我养你怎么样。”

    褚寒深眼梢半敛,右手搭着她的背,闲道:“可以啊。”

    沈溶月说得贼认真:“你就每天送我去上班,给我做饭,陪我聊天,我努力赚钱。”

    “那我做这么多,有什么好处么?”褚寒深手指在她肩上揉来揉去,半眯着眼乜她,“晚上你给我暖床?”

    沈溶月哼了声,自顾自看起了剧本。

    看到书中久别重逢的情节。

    她特好奇:“那天慈善晚会我坐在你旁边,你没认出我么?”

    褚寒深低头瞧她:“走红毯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那你不理我?”

    “怕吓到你。”

    好不容易重逢,又怎愿轻易相认。

    对他来说,步步深入才是上佳。

    沈溶月很享受这种饭后什么都不做,趴在男朋友的怀里纯聊天的感觉。

    她玩着他的扣子,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周学谦不离婚的话,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说认识我。”

    褚寒深拿起茶几上的专业书,不咸不淡地答:“没有这个假设,你们总有一天会离的。”

    明明是听起来不怎么顺耳的话。

    沈溶月却忽然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笑够了,她盯着玄关的白墙,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栋房子看起来怪怪的了。

    客厅里没有照片没有画。

    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问:“我听你提起过你爷爷,却不怎么听你说起你父母,你是你爷爷带大的么?”

    上次在酒店见过褚父。

    这两人关系实在不亲。

    怕是走路上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

    褚寒深把玩着她的手指,答得漫不经心:“算是吧。”

    沈溶月无意深究他的家庭背景,只是上次在他美国的别墅里看到过那些药盒,心里总是有些惦记。

    他淡淡地往下叙述:“我母亲是位演员。”

    “嗯?叫什么?”

    沈溶月拿出手机想要搜索。

    褚寒深摁住她的手,嗓音低沉:“你搜不到的。”

    所谓搜不到,不一定是不够红,而是为了保护家族隐私抹去了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沈溶月了解了,把手机放回原位。

    “父亲,你见过了。”褚寒深把玩着她的手指,继续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我走失之后,他们生了一个弟弟。后来我因为一些原因去了美国念书,爷爷在那边陪过我一阵,大学才回的国内。”

    沈溶月沉默了几秒。

    她大概能猜出这个故事的走向。

    褚寒深被人贩子拐走后,他的父母不知道还能把他找回来,或许痛苦过,纠结过,还是选择延续新的小生命。

    而好不容易从荒山野岭逃出来的褚寒深回来后却感觉被遗弃了。

    他话中提及的父母和弟弟都没有错。

    但在各自的立场还是避免不了产生隔阂。

    沈溶月倏而一笑,紧紧抱住他:“我不管以前你怎么样,以后都有我陪着你。”

    *

    他们两个后来一起看了部电影,许是都有些累,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从那天开始,褚寒深就变得很忙,三天两头往外跑。

    沈溶月知道,他的电影大概快定下来了,是一部文艺片,名字初拟叫《搬山》

    有句话叫“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剧本想表达的大抵就是这个故事。

    她完整地看过本子,群像做得很棒。

    如果镜头拍得好的话,得奖应该没问题。

    她和褚寒深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或者视频,但时常打着打着他就没声了。

    缪雪偶尔听沈溶月抱怨,还会调侃他们俩明明在同一个国家,却谈出了异国恋的艰辛。

    不过对沈溶月来说,更多的是心疼,特地给他花“重金”定制了一个旅途专用的安眠小枕头,让他能在飞机或者车上好好休息。

    开年初春。

    沈溶月收到了一封英文邮件。

    大概意思是,希望她出演《异能复苏》系列的《时间掌控者》

    二试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她想着竞争激烈应该没戏,所以也没找人问问结果。

    没想到拿到了邀约。

    她仔细地读了一遍原文。

    《异能复苏:时间掌控者》并不算是主线里的故事,而是电影商以番外的方式回馈陪伴多年的粉丝。

    这部电影如果拍出来效果好的话,可能会被“扶正”,并且“时间掌控者”也会作为一个新的能力者,放进未来的剧情中和“旧”英雄一起战斗。

    信中重点标出,剧本中的主角戏份只占到百分之四十,其余的部分分散给其他系列中出现过的二三线配角,用主角的动线像打副本一样把一个个配角的小故事串成一条线。

    出彩的角色抓人眼球只需要几秒钟。

    百分之四十的出场率。

    对一个合格的演员来说,已经很够了。

    沈溶月一字不落地看到最后,发现有条附加的要求。

    可能是剧组担心她台词背不出来,开拍前强制她去语言班学习半年,如果她愿意出演的话,入学手续都免了,直接拎包进课堂。

    ……

    沈溶月对别的都很满意,就除了最后一条。

    她掐指一算。

    语言班半年,拍戏半年,可能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