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洁说:“但我也不喜欢占上风,时间久了会累。”

    “嗯,会累。”

    “夏,人有时候真得认命。”庄洁说:“咱们都是草根家庭,上数三代都没什么大文化,然后拚命地在大城市扎根,同阶级的看不上,高阶级的又自卑。”

    “我自从明确地拒绝了季仝,他再没联系过我。”

    “你后悔了?”

    “没有后悔。”庄洁摇头,“有些事置身于当中是不自知的,等发生后再回头看,就别有一番感悟。”

    “我在想,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放弃?除非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你。”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几年不表白?”王西夏看她。

    “啊,一箭穿心。”庄洁捂住心口,“你伤到我了。”

    “人认清自己,再坦然地接受自己,这需要过程和勇气。”王西夏扫到她胸,“我 x,你胸型好漂亮。”

    “滚蛋,看你自己的去。”庄洁裹紧被子。

    “漂亮的胸型要饱满浑圆,太大易垂,太小干瘪。”王西夏评价。

    庄洁不理她。

    “别羞涩嘛。”王西夏摸她小脸。

    “滚蛋去。”庄洁笑骂她。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带你去体验了?”

    “体验什么?”

    “高级会所的哥哥。”

    “不去,我脱不了假肢。”

    *

    隔天俩人去吃麻辣烫,掀开棉帘子就看见店里坐着的陈麦冬,他和两个同事吃饭。

    庄洁视若无睹,去窗口报饭。那边王西夏同他们打招呼,怎么就聊起了滑雪场,说镇里人持身份证门票半价。

    庄洁擦擦凳子落座,王西夏问她,“吃不吃烤肠?”

    “我要吃爆的。”

    “那就再烤会儿。”王西夏坐回来说:“晚上去滑夜场?”

    “不去,刚开业人最多。”庄洁瞟了眼陈麦冬,他和同事边吃边聊。

    “别看了。”王西夏动口型提醒她。

    庄洁摇头晃脑,不看就不看。

    王西夏贴着她说了句话,她听后仰头大笑,一屋子人看过来,唯独陈麦冬置若罔闻。

    她听到烤肠的爆裂声,正要过去夹,老板夹起来给了陈麦冬那一桌。他三两口地吃完,起身扫码付账,临走前朝王西夏招呼,“西夏你吃,我们先回了。”

    “行,回头联系。”王西夏应声。

    庄洁撇撇嘴,不说话。

    “管理好表情。”王西夏提醒她。

    俩人吃完饭付账,老板朝正扫码的王西夏说:“你饭钱那个殡仪馆的人付了。”

    庄洁喝着热酸奶准备出去,老板喊她:“姑娘,你还没付钱呢。”

    庄洁回头。

    “殡仪馆那人只掏了一个人的钱,你的还没付。”

    “我日他妈哟。”庄洁骂他。

    第24章 看你那鳖样儿

    出来街上庄洁分析,“他、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王西夏说:“他可能不想和你有一毛钱关系。”

    “不可能。”

    王西夏接了通电话,看她,“我去我堂哥的民宿,晚上他们有活动,你要不要过来?”

    “不去。”庄洁问:“你看见他耳朵上的蓝耳钉了吗?”

    “怎么了,为你戴的?”

    “他以前不戴的。”

    王西夏大笑,一个服一个。

    “走吧,我送你回你堂哥那。”

    王西夏坐在电瓶车后座,“你家鹅像你。”

    “像我什么?”

    “霸道。”

    “必须称霸全镇。”庄洁接话。

    “心里不得劲啊?”王西夏调侃她。

    “搁你心里能得劲?”庄洁骂他,“啥人啊,没度量。”

    “你说他差点强暴你,他心里好受?他当初进少管所就是被刺猬给设计了。”

    “怎么设计?”

    “刺猬家有关系,伤情鉴定做了手脚。”

    “我可提醒你,别最后玩火自焚。”王西夏说:“我堂哥结婚前境界可高了,又是吃斋念佛,又是厌世不婚,打算一辈子独身。就几个月时间,人丢了一块骨头,他就跟着跑了。”

    “俩人扯淡得很,玩拜把子兄弟,一辈子的亲兄弟。我也是服了。”

    “说明人王宝甃有能耐。”

    “她就是个小作精儿,但我堂哥吃这套,觉得她可爱到爆。”

    “这不就得了。”

    “整天俩人黏得跟泥一样儿,一个喊平平,一个喊宝儿,那个作的呀。”王西夏望着下溪村的游客,“你说这些人闲得蛋疼,大冷天的出来赏梅,为什么不躲被窝里睡觉。”

    “我也搞不懂。”庄洁附和,“梅花不就五个瓣,有啥好赏的。”

    “我从来就不觉得下溪村美,每年摘桃摘得烦死了。”

    “我也欣赏不了。”

    到了民宿王西夏下车,庄洁掉头就回了家,家里还一堆事儿。寥涛订了批大料,质量不过关,打算亲自去四川找一家供应商。

    母女俩商量,庄洁联系了四川的朋友,订了五号的机票。烧鸡店又来电话,说忙不过来,庄洁又折去门店。

    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她随便吃了点饭,跟寥涛商量着要不要请个钟点工,专门负责周末节假日。

    寥涛怼她,“庄研就不能去帮忙?”

    庄洁也不是个软柿子,“你跟他说呀,冲我发什么火?”

    “你嘴贵?”

    “我就嘴贵,凭什么我说?”

    “行行行,都指望不上,一个个都有理。”寥涛问:“他人呢?”

    “带着袅袅去滑雪了。”

    寥涛很意外,“这次回来懂事了,知道领着妹妹玩了。”

    “是啊,全家就我不懂事,就我指望不上。”

    “别找事了,过年给你整件貂皮。”

    “我不要貂,暴发户似的。”庄洁刷朋友圈,看见一段小视频,里面有涮羊肉,有篝火,几桌人在院子里又吃又跳。

    她仔细看了遍,拿着电车钥匙说:“我出去一趟。”

    寥涛说:“车间还没忙……”

    “我是头牛也该喘会气吧?除了吃饭我一天都没歇。”

    寥涛没理,明白她也忙了一天,追出去递给她手套,“去玩吧。”

    “车间就那一点活儿,回来我再做。”庄洁戴着手套说。

    寥涛说:“我喊个工人加班就行。”

    “你这不也能请个工人?”

    “我不是想省点加班费……”

    “加班费才几个钱?老是把精力消耗在这种小事上。”庄洁也服了。

    “别大咧,发家的都是能精打细算的。”

    “行行行,你厉害。”庄洁骑着电瓶车去了下溪村。

    到民宿给王西夏打电话,她出来迎了庄洁进去。后院里很热闹,院子中间烧了火堆,周圈几桌人吃涮肉。

    庄洁脱着手套说:“让我蹭碗肉,我在家就吃了半碗剩面条。”

    “坐,我给你拿碗筷。”

    庄洁看两桌人脸生,估计是游客,朝着她说:“你堂嫂是个生意人。”

    “这两桌是同学聚会。”

    “他呢。”

    “谁?”

    “陈麦冬。”

    “我堂哥约他来有事儿。”

    庄洁往碗里捞肉,扫了眼陈麦冬,朝王西夏说:“今天快忙死了,工厂和门店两头跑。”

    “廖姨呢?”

    “我妈也没闲着,都忙。”

    “你家缺个得力助手,你得栽培个出来,将来你回上海了,她能撑起你这一角儿。”

    “再说吧。主要前期太乱,一点点捋顺就行了。”庄洁犹豫,“而且现在贴心人很难找。”

    “找本分的亲戚就行。”王西夏说着,徐清河端了份肉上桌。

    庄洁诧异,看看王西夏,她托着腮往锅里下肉。

    徐清河去了陈麦冬那桌,庄洁看她,“坦白从宽。”

    “他带家人过来玩的。”王西夏说:“他妹带着孩子去了滑雪场。”

    “都什么家人?”庄洁小声问。

    “就他妹和外甥。”

    庄洁看那桌人,无意和陈麦冬对视,他陌生人一样地掠过,继续吃喝。

    “鳖样儿。”她小声骂了句。

    “你骂人家干什么?”王西夏看她。

    “我不爽。”

    “不爽憋着。”

    “憋不住。”庄洁悄声说:“他越装正经不理我,我就越想搭理他。”

    “你这是病。”

    “不管了。”庄洁摇头,“今晚睡我家?”

    “再说吧。”

    “你堂哥生意这么好,有房间给你住?”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