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地下,阴森的排水网络。

    这里常年流淌着整座城市的排泄物和残羹冷炙,腐烂的恶臭味浓烈得几乎成了实质。

    滴答。

    一滴混着内脏碎末的黑血,顺着林宇的指尖滑落,砸在飘着油污的脏水里,瞬间晕开。

    头顶的井盖缝隙处,一道道刺眼的探照光束飞速扫过。

    伴随着的,是禁军铁蹄踏碎地面的震动声。

    “三队去那边!”

    “国师有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暴躁的吼声隔着厚厚的石板传下来,震得下水道里的老鼠四散奔逃。

    林宇靠在布满滑腻青苔的墙壁上。

    他的左半边身子有些扭曲。

    “忍着点。”

    林宇低语一声,右手扣住自己错位的左肩胛骨。

    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发力一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黑暗中炸响。

    林宇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豆大的冷汗瞬间便打湿了那件破烂的血衣。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痛觉神经疯狂跳动,却反而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

    “林宇……”

    苏清寒虚幻的身影漂浮在一旁,此时的她,身形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为了挡下那必死的一击,她伤了本源。

    如果不尽快补充高阶灵力,后果不堪设想。

    林宇看着苏清寒苍白如纸的脸,瞳孔深处那抹金色的竖瞳缓缓收缩,最后定格成一种非人的冷漠。

    既然不给我活路。

    那就都别活了。

    “我们不躲了。”

    林宇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好的左臂,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杀人足够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谁说猎物就不能反过来吃掉猎人?”

    ……

    深夜,子时。

    王都西城区,柳家别苑后巷。

    这里是柳家的私有仓库,也是今夜整个王都少数几处没有被重兵搜查的地方。

    因为这里挂着“皇室特供”的牌子。

    仓库内,灯火通明。

    几十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醉的药香。

    “都手脚麻利点!这可是两日后祭祖大典要用的极品灵药!”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热茶,对着忙碌的仆役骂骂咧咧。

    此人正是柳家在王都的物资管事,柳福。

    柳福喝了一口热茶,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那个叫林宇的小杂种,现在估计正像条死狗一样躲在哪个臭水沟里发抖吧?”

    旁边的护卫连忙赔笑:“那是自然,相国大人和国师联手,就算他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等抓到了,管事大人您没准还能去踩上两脚。”

    “踩两脚?”

    柳福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我要把他剥皮抽筋,把他的骨头做成大小姐的梳子!敢招惹我们柳家,这就是下……嗯?”

    柳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像乞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的家伙。

    看守的护卫反应极快,手按刀柄大喝一声:

    “什么人!这里是柳家重地……”

    噗嗤。

    声音并未传出太远。

    一只布满细密龙鳞的大手,如同穿透豆腐一般,直接插进了那名护卫的喉咙。

    那护卫瞪大了眼睛,双手胡乱抓挠着,气管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咔吧。

    林宇面无表情地捏断了他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在地上。

    全程没有动用一丝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碾压。

    鲜血溅在旁边装着灵药的檀木箱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

    柳福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认得这张脸。

    那张已经在通缉令上被画得宛如恶鬼的脸。

    “林……林……”

    柳福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了,裤裆瞬间传来一阵湿热的尿骚味。

    林宇没有理会这摊烂泥。

    他缓缓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木箱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浓郁的药力。

    全是给皇室准备的三品以上灵药,甚至还有几株四品“血灵芝”。

    “正愁没有疗伤药,多谢柳家馈赠。”

    林宇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黑色的漩涡,直接按在最上面的一口箱子上。

    龙神战体,吞噬!

    这一次,不再是一颗一颗地吃。

    而是掠夺!

    呼——!

    仓库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

    只见林宇掌心接触的木箱瞬间干瘪、风化,紧接着,箱子里的数十株珍贵灵药连汁水都没流出来,直接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翠绿色能量洪流!

    这些能量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疯狂涌入林宇的体内。

    “啊……啊!”

    柳福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亲眼看到,林宇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蠕动、肉芽交错、结痂、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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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三个呼吸。

    一口价值连城的灵药箱就化作了一堆灰烬。

    而林宇那一身死寂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第二箱……

    第三箱……

    林宇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随着大量的精纯药力入体,他体内发出一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原本因重伤而枯竭的丹田,此刻灵液沸腾,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寒虚弱的魂体也在这股庞大药力的滋养下,迅速凝实,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半个时辰后。

    原本堆满半个仓库的珍稀灵药,只剩下角落里孤零零的几小箱。

    林宇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如同一道利剑,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深坑。

    伤势全愈。

    甚至因祸得福,修为隐隐触碰到了魂宫境大圆满的门槛。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被吓得神智不清的柳福。

    “别……别杀我……”

    柳福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鲜血直流:

    “这些都是给陛下的贡品啊!要是被发现少了这么多,我也活不成了啊!”

    林宇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柳福肥腻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显得有些温和。

    但在柳福眼里,这简直就是阎王的抚摸。

    “放心,我不杀你。”

    林宇微笑着,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我不仅不杀你,还要帮你完成任务。”

    柳福愣住了:“什……什么?”

    林宇指了指剩下的那几箱灵药,又指了指自己:

    “贡品少了没关系,只要能‘按时’送进宫里,谁会在乎中间少了多少呢?”

    “不过,你们这个运输队的人手好像不够了。”

    林宇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凉透的护卫尸体,眼中的杀意再次浮现:

    “正好,我也缺个身份。”

    ……

    翌日,清晨。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王都的街道上依旧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支挂着“柳”字旗号的车队,极其低调地朝着皇宫侧门行进。

    守城的禁军统领眉头紧锁,一挥手,十几把长枪立刻架住了马车。

    “站住!”

    统领目光如电,扫过车队的每一个人:

    “此时非常时期,任何人进出都要严查!把箱子打开!”

    几个柳家的仆役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身材消瘦、戴着低檐帽的“管事”从车头跳了下来。

    他微微弓着背,看起来卑微到了极点。

    “哎哟,军爷,军爷辛苦了。”

    “管事”搓着手,赔着笑脸凑了上去,那副谄媚的模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这是柳家给陛下祭祖大典准备的急件,稍微耽搁了一会儿,要是误了时辰,咱们这些下人都担待不起啊。”

    守城统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头抬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管事”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略显蜡黄、平平无奇的脸(苏清寒易容术加持)。

    但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死人才能看懂的戏谑。

    “军爷,您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袖子的遮挡,极其熟练地将一块极品灵石塞进了统领的手里。

    沉甸甸的触感。

    统领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车上的封条,确是皇室特供无误。

    柳家现在正如日中天,也没必要太过为难。

    “进去吧,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统领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得嘞!谢军爷赏脸!”

    “管事”连忙点头哈腰,一溜小跑回到车上,扬起鞭子。

    车轮滚滚,压过地面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马车驶入那幽深的宫门甬道,所有的光线瞬间被吞没。

    坐在车辕上的林宇,慢慢直起了腰。

    那个卑微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缓缓关闭的宫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终于进入猎场的微笑。

    “皇宫,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