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翻涌。

    那只从天而降的灵气巨掌足有千丈宽,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流动的金色岩浆河。

    这不是简单的灵气化形。

    这是汇聚了天风国数百年的国运,是沉甸甸的皇权意志。

    天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噗通。”

    方圆十里之内,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修士武者,双膝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唯有一人站着。

    林宇脚下的青石板早已像面粉一样粉碎。

    地面塌陷。

    他的双腿已经没入泥土之中,但他那挂满紫金鳞片的脊梁,却挺得像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他体内传出,像是一把拉满的硬弓正在濒临断裂的边缘。

    “第一招。”

    太上皇乾无极的声音从九天之上垂落,冷漠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轰——!

    千丈巨掌重重压下。

    整个柳府废墟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死了吗?”

    跪在地上的秦无敌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死死盯着那团烟尘。

    柳如雪瘫软在乱石堆里。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也接不住的,对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祈求。

    “那是皇权,是天命……你怎么可能接得住……”

    风吹过。

    烟尘散去。

    所有人猛吸一口凉气,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深坑中央。

    林宇浑身浴血,衣衫尽碎。

    但他依旧站着。

    他的双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在刚才的撞击中折断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金色龙气修复。

    “噗。”

    林宇偏过头,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某种让天空都畏惧的火焰。

    “肉身不错。”

    云端之上,乾无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

    “居然能凭筑基之躯硬抗国运一击不死。可惜,你也到此为止了。”

    “第二招——翻云。”

    话音未落。

    原本金色的云层骤然变成铅灰色。

    哗啦啦。

    下雨了。

    但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一道道细如牛毛、却锋利如针的透明剑气!

    这根本就是一场覆盖全场的凌迟酷刑!

    “躲开!快躲开!”

    外围的修士惊恐尖叫着向后狂奔,仅仅是被溅射出来的雨滴擦中,护体灵气就如同纸一般被洞穿。

    林宇避无可避。

    雨幕落下。

    当当当当!

    就像是无数把凿子在凿击岩石。

    林宇身上那层坚硬无比的紫金鳞片,开始大面积崩碎、脱落。

    鲜血如注。

    仅仅两个呼吸,他便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依然没有跪。

    不仅没跪,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狰狞笑容。

    “爽。”

    林宇沙哑着嗓子,低吼一声。

    借着这恐怖的压力,刚才那囫囵吞下的无数丹药药力,正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的经脉,强行拓宽他的灵海!

    “还不够!老东西,你就这点力气吗?!”

    他的怒吼声穿透雨幕,直冲云霄。

    “狂妄!”

    乾无极显然被这一声挑衅激怒了。

    云层剧烈震荡。

    一枚四四方方、通体温润却又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白色玉玺,缓缓浮现。

    【镇国玉玺】。

    天风国最强的法宝,镇压国运三百年的神器!

    “第三招,镇国!”

    玉玺并未变大,但下落的瞬间,就连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瞬间笼罩全场。

    “结束了。”

    一位年迈的修士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是真正的魂宫一击,玉玺之下,众生皆蝼蚁。”

    柳如雪终于笑了。

    她看着那枚缓缓落下的玉玺,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解脱的噩梦。

    “林宇,这就是命。”

    “你再强,能强得过这一国的气运吗?”

    废墟中央。

    感受着那股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威压,林宇眼中的金色光芒突然收缩,最终化为一道细细的竖线。

    那是龙瞳。

    这一刻,在这个少年的体内,某种远古的、高贵的、凌驾于凡俗皇权之上的血脉,彻底觉醒了。

    “我是龙。”

    “你是虫。”

    “虫豸之器,也配镇压真龙?!”

    林宇猛然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以林宇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雨水突然悬停在半空。

    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力场骤然撑开!

    **【龙神领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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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一条足有五百米长的五爪金龙虚影,突兀地出现在林宇身后。

    它没有实体,但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天空中所有的飞鸟全部坠落。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万灵之长,俯瞰众生!

    金龙抬起头,对着那落下的镇国玉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疯了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镇国玉玺,竟在距离林宇头顶三尺处,硬生生停住了!

    嗡嗡嗡……

    玉玺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哀鸣声,就像是一条遇到了天敌的野狗,畏畏缩缩,竟然不敢再落下分毫!

    “给我……回去!”

    林宇一拳轰出。

    身后的金龙虚影随之摆尾,狠狠抽在玉玺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

    原本不可一世的镇国玉玺,竟被这一尾巴直接抽飞,化作一道流光倒射回云层之中!

    “噗——!”

    九天之上。

    那位传说中无敌的太上皇乾无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云层散去。

    露出了那个身穿黄袍、此时却脸色苍白如纸的老者身影。

    他死死抓着飞回来的玉玺,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在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龙……真龙虚影?!”

    “这是上位者的血脉压制……你到底是谁的后人?!”

    皇权是天命?

    在真龙面前,这世间哪有什么天命!

    雨停了。

    废墟之中,林宇缓缓收回拳头。

    身后的领域消散,金龙隐没。

    他全身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着裤腿滴答滴答落下,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他依然站着。

    像是亘古不变的丰碑。

    林宇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空中的乾无极,嘴角裂开一个染血的笑:

    “三招已过。”

    “老东西,你输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变成了某种极其滑稽的夸张表情。

    她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输了?

    太上皇……输了?

    玉玺被抽飞了?

    咔嚓。

    她听到了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的声音。

    那是她坚守了整整十八年的骄傲、虚荣,以及那可笑的判断力。

    天空之上。

    乾无极擦去嘴角的血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少年。

    眼中的杀意疯狂翻涌,最终却因为那一抹对“真龙血脉”的忌惮而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当着全王都百万百姓的面。

    缓缓对着那个少年……拱了拱手。

    “英雄出少年。”

    这一拜,全城哗然!

    乾无极声音宏大,传遍四方:

    “即日起,撤销林宇一切通缉,无罪。”

    “敕封——‘护国龙神侯’,位比亲王,见君……不跪!”

    林宇没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既没有谢恩,也没有狂喜。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通过灵气凝聚成线,钻入了林宇的耳中。

    那是乾无极的传音入密,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试探:

    “小友,你的功法和血脉……让我想起这一方天地之外的某种力量。”

    “二十年前,有一对同样狂傲的夫妇,也曾如你这般,差点掀翻了皇城……”

    “若想知道真相,今夜子时,入宫一叙。”

    林宇瞳孔微微一缩。

    父母?

    没等他细想。

    一只淡红色的纸鹤,摇摇晃晃地从天边飞来。

    它并没有飞向任何强者,而是落在了已经如行尸走肉般的柳如雪面前。

    也没人操控,纸鹤凭空燃烧。

    一道阴冷、尖锐,带着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废物。”

    “给了你这么多资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既然柳家无用,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今夜此时,宗门执法队将至,鸡犬不留。”

    声音消散。

    柳如雪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灰败的死色。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被放弃了?

    不仅未婚夫没了,家没了,现在连背后的靠山……也要来灭口?

    林宇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柳如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看来。”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你的新主子,也不想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