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溶洞里,全是岩石碎裂后飘散的尘土味。

    祭坛上,那柄断剑静静地躺着。

    断口处的血,像是刚溅上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发黑。

    林宇抬脚,想走过去看看。

    才迈出一步,他右手上那个黑色的“柳”字烙印,突然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针扎一样的剧痛,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

    像蛛网一样的黑色脉络,顺着他的手臂皮肤往上爬,一寸寸蔓延。

    他右臂的龙鳞,像是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受控制地全部炸了起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呃……」

    林宇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攥成拳头。

    因为用力太大,指骨关节发出一阵“嘎吱”的脆响。

    他额角一根青筋,像条受惊的小蛇,剧烈地跳动起来。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这诅咒,竟然能侵蚀龙化的身体?

    「林宇!」

    苏清寒瘫坐在几米外,看着林宇不断颤抖,并且开始变黑的右臂,吓得声音都变了。

    她想过来,又不敢。

    那种从林宇手臂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她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冻住了。

    她只能用手撑着粗糙的岩石地面,一点点往后蹭,指尖被磨破,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公孙离的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诅咒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宇咬着牙,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世界一晃一晃的。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祭坛上的那把断剑,突然自己动了。

    嗡!

    一声凄厉的剑鸣,像是有冤魂在剑身里哭嚎。

    这把剑,似乎是感应到了林宇手上那个“柳”字烙印的气息,像是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整个剑身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声剑鸣,也惊醒了林宇体内的另一个存在。

    他的丹田深处,那一直沉睡着的太古龙魂,原本紧闭的金色竖瞳,猛地睁开了!

    一股比那诅咒阴冷百倍,暴戾千倍的气息,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林宇的眼神瞬间变了。

    退?

    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退过!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那股要把他撕碎的剧痛,又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那只已经半黑的手,直接抓向了祭坛上的断剑!

    「疯子!」苏清寒失声叫了出来。

    这种状态,还敢去碰那个一看就邪门的东西!

    「区区一个隔空丢来的垃圾,也敢在本尊面前叫嚣?」

    一个低沉,古老,不属于林宇本人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右手,握住了断剑的剑柄。

    轰!

    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手臂上金色的龙气像是火山一样喷了出来。

    手掌上那个“柳”字烙印感觉到了威胁,黑气大盛,疯狂地涌进断剑里,似乎想要和剑里残留的某种力量联合起来,把林宇这条手臂彻底绞碎!

    晚了!

    咚!

    林宇胸口的龙心,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面战鼓被擂响。

    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万古龙神诀》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整个溶洞里的水汽,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往外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宇掌心,那金色的龙气和黑色的诅咒,正在进行最原始的绞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林宇手掌上的“柳”字里传了出来。

    那黑色的烙印在金光的冲刷下,像烈日下的积雪,开始快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

    可林宇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

    他眼底金光一闪。

    「吞!」

    那些即将消散的黑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了回来,硬生生被林宇反向吸进了他的体内!

    整个溶洞的暗河河水,在这一刻,完全违背了常理。

    所有的水流,都从四壁的缝隙里倒灌出来,化作无数条水龙,悬浮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却不敢靠近祭坛分毫。

    苏清寒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被刺眼金光包裹着的身影,像神,又像魔。

    【系统提示:强行破解柳家血咒,并吞噬其残余神念。】

    【神魂凝练度+5%。】

    【吞噬断剑怨气残骸,肉身龙化强度+1.2%。】

    【获得关键情报:从血咒残存意志中,定位到公孙离被囚禁方位——东南三十里,幽冥水牢。】

    林宇松开手。

    那柄断剑在他松手的瞬间,就化作了铁粉,簌簌地落了一地。

    手掌上的黑色烙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诅咒被解了,这玩意儿还反过来,成了他追踪柳家老巢的活地图。

    金光散去。

    悬浮在半空中的河水也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全部砸了下来。

    苏清寒被淋了个透心凉,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林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这个怪胎,只有跟着他,才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溶洞上方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不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地表上,有人开启了某个大型阵法,正在定向抽干整个龙墓的水,要把藏在下面的人活活逼出来。

    林宇低头,从那一地铁粉中,捏起了一块还没完全分解的金属片。

    那是一枚令牌。

    上面刻着几个字:王都柳家·嫡系门客。

    林宇两根手指轻轻一搓,令牌就变成了更细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流走。

    他抬起头,望向溶洞唯一的光源出口,那双还没完全褪去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东西,顺着网线来杀我?」

    「那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这就上岸,拔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