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下层,彻底乱了。

    石台乌金锁纹全亮,最后一圈禁纹贴着石台边沿慢慢收紧,像要把中间这点地方活活夹没。井壁冷水珠一串串砸下来,黑色尸水被下方那股压力顶出一圈圈浪纹,拍得石台边缘啪啪作响。头顶碎石还在不断往下掉,先前乱窜的暗金锁芒把整口井切得忽明忽暗。

    林宇左腕还被那只覆满黑鳞的手扣着。

    扣得很狠。

    不是抓。

    是咬。

    那玩意顺着他掌心裂口狠狠干吸血,林宇左肩都被拽得往下一沉,手背青筋全绷了起来。血顺着钥座往锁槽里淌,石台第三段明明已经开了,这会儿却像是被彻底惊醒,井底那道沙哑龙吟一声压一声,压得人耳膜都发麻。

    镇守者看准的就是这一刻。

    他先前那点遮掩全撕了,脚下一点井壁,袖口残灰还在往下飘,人已经直冲过来。五指并拢,像一把刀,照着林宇后颈就插。

    不是试探。

    就是要当场抢人。

    白衣女人也没走。她踩着石台边沿换了个位子,衣角在锁芒里一翻,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扣向林宇持环的右手。

    上。

    下。

    前。

    后。

    全是人。

    守棺者趴在井沿边,咳得一口口血沫往下掉,指甲都抠进了石缝里,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还是在喊。

    「别让它吃满他的血!」

    尸水边那个神秘人撑起半张脸,塌下去的鼻梁上全是血,眼皮一下一下乱跳,盯着林宇手里的残环,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幕。

    林宇脑子里就一句话。

    这帮狗东西,是真把我当会走路的锁匙了。

    他没抽手。

    没退。

    右手反而先一拍,直接把刚夺来的半枚暗金残环按向腰间玉扣族徽。

    啪。

    贴上的瞬间,玉扣和残环同时一震。

    更强的共鸣瞬间顶了上来。

    林宇眼前一花,识海里猛地闪过几段断续画面。更深处的锁门轮廓,成排断龙骨,还有一道很古老的纹,意思很清楚。

    以血为钥。

    林宇心里刚骂一句,白衣女人已经先动了。

    她抬膝就是一下。

    砰。

    石台边沿被她撞得一颤,锁纹跟着抖了抖。那只黑鳞手像闻到血腥的疯狗,顺势加力,狠狠干把林宇往下拖。

    镇守者也没闲着,袖口一甩,一截没炸干净的镇符符骨直钉过来。

    很短。

    很尖。

    目标就是林宇肩胛。

    这是要把他钉死在石台上,当血桩使。

    局势一下被推到最恶心的时候。

    左腕被抓。

    后颈有人插手。

    脚下石台还在抖。

    林宇却在这时候咧了下嘴。

    「都想拿我当钥匙?」

    他声音不大,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行。」

    「那就看谁的牙先崩。」

    说完,他不去抽左腕,反而顺着那只黑鳞手的力道,整条胳膊往锁槽里又送了半寸。

    不是挣。

    是送。

    这一手,连镇守者都愣了一下。

    疯子。

    真疯子。

    林宇右臂龙爪直接化开,五指一扣,狠狠干扣住黑鳞手手背的鳞缝。龙气顺着血脉倒灌过去,照着那股借血而来的死龙息狠狠干吞。

    吞得又快又凶。

    那只黑鳞手当场一颤。

    它也没想到,抓上来的不是一口活血,是个会反咬的。

    下一刻,黑鳞手五指猛地一收。

    哗啦!

    锁链黑影一下暴起,连石台都被拖出一串刺耳摩擦声。镇守者的掌也到了,符骨贴着掌风狠狠干钉向林宇肩胛。白衣女人从上方斜切下来,一脚踩住断链,想废掉林宇右臂发力。

    三面齐压。

    林宇低头吐掉嘴里一口血沫,眼里那股狠劲反倒更重了。

    吞进体内的死龙息刚一到位,他就强冲右臂龙化。

    鳞片顺着肩膀往上又爬了半寸。

    到这就停。

    不能再上。

    再上就真过红线了。

    可半寸,够用了。

    他手腕一抖,断链先甩。

    啪!

    白衣女人脚下那块凸石连着石屑一起被抽爆。她足下借力点当场没了,人只能腾空一提,落点直接歪了。

    就这一瞬。

    林宇后背硬吃了镇守者一掌。

    砰!

    那一下狠狠干砸在背上,骨头都像被敲响了,喉头一甜,血当场喷出来,洒在石台锁纹上。可他人没趴。

    不但没趴。

    反手还把那截符骨连同黑鳞手往下拖的拉力,一块狠狠干砸回锁槽。

    「给老子回去!」

    轰!

    石台认血。

    乌金锁纹像突然活了一样,顺着槽口一圈圈反卷上来。不是往外开,是往里缠。那只黑鳞手手腕刚想缩,已经晚了。

    咔!

    锁纹狠狠干勒住它半截手臂,硬生生卡死在槽口。

    黑鳞手一顿,鳞片缝里立刻冒出一缕缕墨色死气。

    林宇五指不松,掌心继续抽。

    硬抽。

    像从它骨头缝里把那股气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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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鳞摩擦时迸出细密火星,右臂肌肉一寸寸鼓起,裂开的鳞缝里血线往外渗。尸水那边被这一下冲得翻起半丈高的黑浪,拍上井壁,跟一锅烧开的黑油似的。

    守棺者盯着石台,喉头滚了两下,撑在井沿的手都在发颤。

    神秘人半边脸贴着尸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这会儿才真的看懂。

    林宇不是在开门。

    林宇是在吃门。

    白衣女人落地时,鞋底擦出一道刺耳响声。她站稳之后,居然没能马上补上第二手,只是盯着林宇和石台之间那圈反卷的锁纹,眼神变了。

    从抢。

    变成算。

    她在算,要不要临时改主意,借林宇开更大的东西。

    镇守者落地时脚跟滑了半步,袖口空空,脸皮狠狠干抽了一下,那点假装的镇定算是彻底没了。他盯着林宇,眼神已经不是要杀人。

    是要吃人。

    识海里,反馈也跟着炸开。

    龙气储备,,冲到。

    封龙镇息残篇,68推到74。

    神魂抗性,56到59。

    右臂负荷,42涨到47。

    还多了两样东西。

    一条血钥反锁的古纹信息。

    三枚从黑鳞手腕上崩下来的鳞片碎片。

    林宇喘了口气,嘴里全是血锈味,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一下,局势真翻了。

    他不但没被拖下去,反倒把石台从开门,打成了反锁。

    这也等于把所有人都狠狠干噎了一下。

    因为井下这活封物,对他的血不是单纯索取。

    它会被反制。

    玉扣和残环刚才短暂贴合又分开,留下的新信息也很明确。

    锁龙井,只是锁龙门外层的封口。

    真正的门,还在更深处。

    守棺者咳着血,笑得牙缝里全是红。

    「我就知道。」

    「林家的血,不是给他们拿去喂狗的。」

    神秘人趴在尸水边,像是终于认了,又像是更怕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含血吐出两个字。

    「北门。」

    林宇听见了。

    可这会儿根本没空细想。

    因为锁槽下方,忽然传来更沉的一次撞击。

    咚。

    不像敲。

    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上方井壁裂缝也在飞快扩大,先掉碎石,后面就开始整块整块往下坠。镇守者既然已经翻脸,下一手很可能直接毁井抢人。白衣女人也不可能空着手走。

    而林宇掌心,在残环和玉扣分开那一瞬,还多出一道极淡的门形烙痕。

    只亮了一息。

    可他看清了。

    像一扇门。

    和父母留下的那条玉佩线,狠狠干扣到了一起。

    井底又安静了半拍。

    短得像错觉。

    紧接着。

    锁槽深处,忽然传出第二声龙吟。

    比刚才那声清晰了十倍。

    不再像快烂掉的骨头在吼。

    是真有东西,在下面醒了。

    下一秒。

    林宇脚下石台裂缝猛地炸开。

    一只比先前粗大一圈的黑鳞手,直接从裂缝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