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爵府锁龙井下层,已经快不像井了。

    黑水漫过脚踝,还在往上爬。井壁冷水珠一滴滴砸进积水里,啪嗒,啪嗒,声音碎得让人心烦。头顶碎石夹着泥灰往下坠,半边石台还在一点点往黑水里沉。

    北门旧砖纹前,那道门缝里,卡着半截染血手指。

    手指随着门后撞击轻轻发颤。

    刚才那一下叩门声,还在林宇耳朵里回荡。

    太像了。

    像到让人想都不想,直接把门狠狠干拉开。

    白衣女人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能被门后带节奏。」

    神秘人裤腿泡在黑水里,已经连连往后退,嗓子干得发劈,指着那道门缝直哆嗦。

    「它会学!」

    「学人声,学习惯,学谁都行!」

    「这是老把戏,它就是想骗你开门!」

    守棺者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嗓子都快裂了,还在狠狠干往上挤一句。

    「先验血。」

    「不验……死都死不明白。」

    林宇没说话。

    左腕还在流血,血珠顺着指尖往门印上滴。右臂龙鳞已经一路绷到肩侧,鳞缝渗出来的血被黑水冲开,一缕缕往下漂。

    门后那截手指还在。

    不像假的。

    也太像故意给他看的。

    这一刻局面一下变了。

    不是补印封门。

    也不是狠狠干开门。

    是验真,还是赌命。

    头顶轰地落下一块石角,白衣女人手里白练一甩,直接卷碎。石渣和泥灰打在她袖口上,她却连眼都没多眨一下,只是侧身替林宇挡在门缝和塌石之间。

    被打废的镇守者还泡在积水里,胸口塌陷,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气音。人还没死透,眼珠却已经发散,像下一口气随时会断。

    林宇看着那截手指,忽然动了。

    不按血补印。

    也不直接开门。

    先验。

    他左腕一甩,一道血线直接弹向门缝,缠上那截染血手指。

    嗡。

    玉扣突然一烫。

    阵片边缘也浮出一圈细密血纹。《万古龙神诀》在体内自己加速,识海里那道补全感狠狠干往前顶了一下。

    同源血脉共鸣,触发了。

    可代价也立刻跟上来。

    右臂那片龙化区域狠狠干一撕,像有人拿钩子在骨头缝里往外拽。再来一次强吞,负荷大概率直接冲破九成。

    林宇眼神没变。

    脚下一拧,断链哗啦一响,先绞住镇守者那只正在往他脚边摸的手腕,狠狠干一拖,把人从自己脚边扯开。

    然后。

    他抬起右臂。

    扣向门缝。

    今天就两步一起走。

    族血验真。

    吞噬残念。

    谁真谁假,硬拆出来。

    林宇盯着那道门缝,声音冷得发沉。

    「想拿我爹的习惯骗我?」

    他五指一点点扣进去。

    「那你得先撑住我的血和拳头。」

    话落,右臂先发力。

    龙爪一样的五指直接扣进门缝边沿,鳞片和砖缝狠狠干磨出刺耳脆响。左腕那道血线缠上手指,顺着门缝往里探。

    《万古龙神诀》狠狠干一卷,开始吞门缝外溢出来的那层伪装气息。

    门后那东西反应也快。

    砰!

    一记暴撞。

    整道门缝外鼓半寸,黑水被震起一圈浪,北门旧砖纹从一寸裂口狠狠干崩得更大。整口井都在轰鸣,头顶泥水都开始成股往下灌。

    门缝里那截染血手指猛地一扣。

    反过来抓住了林宇手腕。

    很硬。

    很冷。

    那股阴气顺着血线就想倒灌进来。

    同一时间,积水里的镇守者像被什么狠狠干拽醒,整个人抽了一下,居然挣着最后一口气扑起半身,朝林宇下盘抓去。

    一上一下。

    想把他钉在这。

    神秘人一屁股坐进黑水里,手撑地都打滑,嗓子劈了一样地喊。

    「它真会仿!」

    白衣女人白练一横,想拦在林宇后背。

    守棺者死死盯着门缝,眼皮都在抖,像在等最关键的那一下。

    林宇没退。

    反倒狠狠干往前压了一寸。

    倒灌的阴气顺着血线冲进来,那层气很脏,很杂,像拿一堆别人的东西糊出来的一层皮。

    可在那层皮底下。

    还有点别的。

    林宇眼里一沉。

    不是全假。

    他脚下一抬。

    冲着镇守者喉咙,狠狠干踩下去。

    咔!

    脆响很清。

    镇守者半截身子一下软掉,喉骨当场碎了。血沫从嘴里往外冒,眼珠狠狠干瞪着,死都没死明白。

    林宇一脚踏碎他喉骨,断链反手一抡,狠狠干把这具还没凉透的身体砸向门印裂口。

    砰!

    黑水炸起一面浪墙,拍在井壁上。碎石和水珠一块迸开,噼里啪啦砸得满脸都是。

    借着这股冲力,林宇右臂再一卷。

    吞。

    门后倒灌进来的异力,连同那层伪装邪气,被《万古龙神诀》狠狠干卷进右臂。龙鳞咔地炸开一圈血纹,整条胳膊都像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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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缝里那截染血手指先是扣得更紧。

    紧接着,像被火烧到骨头,猛地一抽。

    林宇没放。

    反而顺着这一下狠狠干往里撕。

    假的我吞。

    真的我接。

    他牙关绷紧,右臂鳞片一片片立起,鳞缝里的血顺着门砖往下流。玉扣,阵片,族印,三样东西在这一刻同时亮起,残缺纹路像一张快要拼完整的血色古图。

    林宇喉间全是血腥味,声音却稳得吓人。

    「假的我吞。」

    他手上更狠。

    「真的我接。」

    再一扯。

    门缝里那团伪装气息当场被狠狠干碎了大半,阴冷邪气散成一团团黑絮,还没飘开,就被他龙气碾没。

    可在那堆脏东西底下。

    真被他撕出来一缕。

    很淡。

    淡得像快散了。

    却纯得很。

    那是一缕林家血息。

    极淡,却正。

    白衣女人本来绷紧的手势,明显顿了一下。

    守棺者嘴角挂血,眼皮狠狠一跳,像终于等到了。

    神秘人脸都白透了,嘴里反复念叨。

    「真有……真有……」

    识海里的反馈也狠狠干冲了上来。

    龙气储备,,涨到。

    封龙镇息残篇,94推到97。

    神魂抗性,69到71。

    右臂负荷,86直接冲到91。

    族印补全度,从大半真形狠狠干顶到98%。

    这一跳,林宇肩骨都像要裂开了。右臂里的经脉一阵阵发胀,像只要再催一下,先碎的就是他自己。

    可比起疼,他先确认了一件事。

    门后那一下叩门习惯,确实被模仿过。

    那东西真会仿。

    可那截手指上,也确实残留着一缕真的林家血息。

    说明门后不全是假。

    里面混着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可能是求生。

    也可能是警示。

    总之,不是空的。

    被他踩碎喉骨的镇守者,这时居然还没彻底断气,泡在血和黑水里,嘴角往外冒着血沫,断断续续挤出一句。

    「别……全开……」

    他胸口抽了两下。

    「你爹当年……留的是……半门路……」

    说完,头一歪。

    这回真没气了。

    井底一静。

    连神秘人都愣住了。

    白衣女人把白练微微收回,第一次没再反对林宇试门,只压低嗓子催了一句。

    「快做。」

    「不然都埋这儿。」

    守棺者听见“半门路”三个字,抬头的动作都快了,眼底狠狠干亮了一下。

    神秘人连滚带爬往塌角那边退,嘴里还在反复念。

    「半开门……原来他早算到了……」

    林宇盯着门缝,胸口起伏得很重。

    不是让我封死。

    也不是让我送死。

    他爹给他留的,是一道只够一个人伸手的路。

    头顶已经不是掉碎石了,是裂缝里开始往下灌泥水。黑水从脚踝涨到小腿,北门旧砖纹外鼓得像随时会炸开。

    右臂负荷91%。

    再强催一次。

    他的肩骨和经脉,多半先崩。

    可族印98%的位置,还差最后一道细纹没补上。

    那道细纹的形状,和玉扣背面一直没显全的暗纹,一模一样。

    林宇看着那最后的缺口,眼神慢慢定住。

    门缝里,那截染血手指往回缩的时候,砖缝深处还闪过半块旧木牌边角。

    太熟了。

    纹路和林家老宅祠堂里,他爹常挂腰间的那枚牌子,几乎一样。

    这已经不是赌不赌的问题了。

    是赌几成。

    全开是死。

    封死也是死。

    那就按他爹当年留的路走。

    半开。

    硬踩到底。

    林宇盯着那道只差最后一线的族印,把流血的左手狠狠干按了上去。

    轰!

    北门没全开。

    只咔地裂出一道人肩宽的半门缝。

    黑气和血气一块从里头顶出来,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瞬。

    一只布满旧伤的手掌,猛地从里面伸出。

    死死抓住了林宇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