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已经不是在塌了。

    是在往下烂。

    黑水漫到胯骨,头顶裂缝像被人狠狠干撕开,泥水一股股砸下来。半开石门的门缝还在往外喷黑气血丝,铁索被落石砸得叮当乱跳,听着就让人心烦。

    井体还在倾。

    一寸一寸往一侧压。

    上头那位暗金袍角主人站在塌口边上,像是掐着最后一点时间,非要逼林宇当场选路。

    林父被白练缠着腰,正被往石门方向拖。

    守棺者顶门,咳得全是血。

    那个重伤伪装者还贴在塌砖边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一口气随时会断。

    窗口已经不是三分钟了。

    这一息都可能没。

    林宇左掌死死攥着浸血残角,掌心伤口被棱角磨得往下滴血。右臂龙鳞翻卷,血丝顺着鳞缝流进黑水里,连水面都烫得轻轻冒白气。

    林父指节发白,指甲都抠进石缝里。

    井沿上,那人袖口微抬,暗金纹一寸寸爬上井壁。

    几个铁甲卫缩在塌边,喉结上下乱动,谁都不敢先跳。

    白衣女人脚下滑了半步,白练却绷得更直。

    守棺者一口血吐在门槛上,反手还把门往里顶紧一寸,跟要拿自己这半条命堵死似的。

    上头那人看着林宇。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爹。

    半枚印。

    你选哪个。

    林宇抬头,声音不大,偏偏压得住满井的碎响。

    「想逼我选?」

    他甩了下手里的断链。

    「你先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替我定路。」

    这话刚落,暗金袍角主人就动手了。

    他根本不等答案。

    袖中暗金纹猛地往下一勾,井壁旧纹跟着亮起,半门缝那股黑气狠狠干回抽,像一只手,直奔林父和白衣女人那一侧卷过去。

    不止要封路。

    是要连人一块卷进门后夹层。

    塌砖边上的重伤伪装者也被黑气扫到喉口,整个人一抽,眼珠子都翻了下。

    这就不是顺手误伤了。

    是灭口。

    林宇体内《万古龙神诀》直接轰起来。

    黑气一贴近右臂,鳞缝里那道暗赤纹路马上亮开。右臂负荷狠狠干往上顶,几乎已经踩在废臂那条线上。

    林宇嘴里全是血腥气,脑子却清得很。

    选个屁。

    老子全要。

    他脚下猛地一错,断链一甩,先绞住白练尾端。

    借力。

    回拉。

    林父整个人被硬生生往石门阴影里送了半丈。

    白衣女人手腕顺势一翻,没跟他抢力,反而借这股劲把林父往里带。

    暗金袍角主人隔空一压。

    井壁旧纹反震。

    黑水倒卷,狠狠撞回林宇膝弯。

    林宇腿一沉,差点被拍进水里。他低头,张口就把涌到嘴边那股黑气狠狠干咬碎,喉结一滚,直接吞了下去。

    这玩意儿冲进肚子里,像吞下一口烧开的铁水。

    可他脸色都没变。

    只往前。

    塌砖区那名伪装者,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林宇踩着倾斜井壁暴起,断链先抽塌砖。

    啪!

    啪!

    几块压在伪装者腿边和腰边的断砖被他狠狠干掀飞,那人整个人从埋压边缘翻出来,惨叫都变了调。

    林宇一步踩过去,左掌那片浸血残角直接抵上对方喉口。

    薄膜边缘割进皮肉,立刻见血。

    「认印。」

    伪装者嘴角抽了抽,眼里全是惊恐。

    林宇手上再压半寸。

    「认路。」

    那人喉咙里咕噜一声,血沫往外冒。

    林宇盯着他,声音冷得发硬。

    「认旧案。」

    伪装者终于撑不住了,眼珠子都快瞪裂,断断续续挤出一句。

    「半枚印……在夹层第二转口……」

    林宇手上没松。

    那人喘着血,又往下吐。

    「你娘当年改的……不是逃路……」

    他嘴里全是血,发音都在跑。

    「是锁路……」

    就这一句。

    井沿上那人终于压不住了。

    袖中暗金纹彻底爆开。

    井壁旧纹和铁索齐鸣,嗡地一下,整口井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拧了一把。半门缝里喷出的黑气化成数道细枪,先冲伪装者喉口去,再封林宇后路,最后还朝林父那边切。

    一手三杀。

    够毒。

    林宇抬眼扫了一下,心里只骂了一句。

    老东西,真急了。

    他不退。

    右臂龙鳞狠狠干顶到极限,整条胳膊都在响,像下一秒就要从骨头里炸开。可他照样抡拳。

    第一道黑气细枪刚到面前。

    砸。

    砰!

    拳锋撞上枪尖,先炸开一点火星,跟着整片黑雾被震成碎丝。

    龙鳞表面又崩开几片,血肉直接露出来。

    林宇像没看见。

    张口再吞。

    门缝里涌出来那股黑气主流,被他狠狠干吸进喉咙,胸腔都跟着一震。龙气猛地往上拔,整个人像被强行灌进一桶烈火。

    他左手断链也没闲着,反手缠上伪装者腰身。

    拽。

    狠狠干拽。

    小主,

    那人连着塌砖一块被拖到林宇脚边,嘴里血泡一串串往外冒。

    头顶这时砸下来一截塌梁。

    不是小砖。

    是一整根梁骨。

    林宇看都不看,借着它砸落的力道,转身狠狠干一震,把门框本就裂开的地方再往外轰开一截。

    轰!

    整截门框一晃。

    石屑乱飞。

    门后那道原本只够黑气钻进钻出的夹缝,被他硬生生撕出一个能过一人的入口。

    一股更重的旧血腥气,从里头扑了出来。

    那味道很旧。

    不是刚死的人。

    像是在里面闷了很多年。

    白衣女人眼尾一紧,手里的白练都被这一扯带得嗡鸣起来。守棺者咳着血,还骂了句。

    「疯子!」

    可骂归骂,他脚下把门死死卡住,半点没让。

    井口那些铁甲卫看见林宇生吞黑气,后槽牙都在打颤。有人扶着塌石才站稳,脸都快青了。

    反馈狠狠干往上跳。

    龙气储备,到。

    一口气涨了4700。

    玉扣线索解锁,从加九到加十二。

    “第四道门”线索碎片,从一份到两份。

    暗金袍角主人气机锁定,从两道到三道。

    最关键的是,情报到手了。

    半枚印,藏在夹层第二转口。

    林母当年改出去的,不是单纯让人活命的路。

    是锁路。

    她不是只开了一条假活路。

    她还借那条路,封了什么东西。

    换句话说,真正活路和半枚印,就在同一个夹层转口里。

    原本是井沿那人逼林宇二选一。

    现在,局面被林宇狠狠干拆了。

    位置。

    真意。

    拼图又补上一块。

    代价也摆在脸上。

    右臂已经不是快废。

    是只差一下。

    林父嘴里带血,硬是抬头看向那道被撕开的夹层入口。

    白衣女人收紧白练,明显已经准备接人撤。

    脚步都挪好了。

    重伤伪装者喉间冒着血泡,眼珠子乱颤,自己都清楚,这几句话一吐,他这脑袋多半保不住了。

    井沿上,那位暗金袍角主人的半张脸彻底沉了下去。

    手背筋络一根根浮起来。

    他不打算再装了。

    夹层入口刚开,里面那股血腥气就越来越浓,说明第二转口里不止藏着半枚印,八成还藏着更凶的东西。

    可现在没得退。

    林母、玉扣、第四道门,已经被“锁路”这两个字狠狠干钉成一条线。那片浸血残角和半枚印,多半本来就是一整套替死、换命的结构。

    这时候再慢,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暗金袍角主人一脚踏碎井沿。

    咔嚓一声。

    整个人直接坠进黑气里。

    不是跌下来。

    是主动下井。

    他盯着林宇,声音冷得像一把旧刀在石头上磨。

    「既然你非要都要。」

    他身形往下沉,袍角掠过塌砖和黑水。

    「那就看看。」

    目光落在林宇那只快废掉的右手上。

    「你这只手,能不能把你爹和那半枚印,一起从我眼皮底下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