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名牌自己翻面后,背上那两个小字越烧越亮。

    召玉。

    不是光亮。

    是烫。

    林宇掌心刚碰上去,皮肉就像贴了块热铁,血口边缘一下绷紧。昭启函底层那道窄缝也跟着一震,缝里先前还算细的黑墨丝忽然全立了起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扯住。

    不是一个东西在动。

    是三处一起动。

    婴名牌在他手里发烫,昭启函在桌上轻震,远处那块留在后方的旧玉主片,也顺着这道“召玉”被一并拽进了线里。看不见,摸不着,可那股牵力已经在屋里搭了起来,冷得像一根细针,直扎人胸口。

    窄缝边又慢慢浮出一行细字。

    同胎应召,缺一补一。

    白厄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

    「它不是在叫东西过来。」

    「它是在补位。」

    女声压得很急。

    「不接,这道召令会一直放大。后方那块旧玉主片会被顺藤摸过去。」

    林父也变了脸,张口就要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

    都明白。

    不接,后方暴露。

    硬接,林宇这副身体扛不住。

    见血续录已经连着推进两回,掌心裂口还黑着,胸口旧伤一呼一吸都在抽。半录回身让他能碰这些东西,也让“召玉”这种制式先认到他头上。白厄代不了,女声替不了,谁伸手,谁就只是把线扯炸。

    白厄先动手。

    规则针痕一挑,直接切向婴名牌和昭启函之间最表层那道共振。

    一声极细的脆响。

    像剪断了一根头发。

    可断掉的只有外皮,底下那根真正的线纹一抖,反而绷得更直。

    女声立刻接上,报了一串旧称。

    「珏系旧名,侧列转识,改召——」

    没改成。

    婴名牌上的“召玉”二字反而更深了一层,像有人拿墨又压了一遍。

    林父再也忍不住,急声补了一句。

    「后方旧玉主片在——」

    他刚说出存放位,林宇胸口就像被另一块冷玉隔空顶了一下,呼吸当场停了半拍,喉间发紧,整个人往后晃了半寸。

    坏了。

    召令顺着定位直接把后方那块扯近了一寸。

    不是实物过来,是回响被拖近了。

    可这比慢慢找更狠。

    窄缝里第二行细字浮出来。

    归位者开,失位者裂。

    白厄骂了一声,针痕压得指节发白。

    「不能再让它拉了。」

    林宇却听见了别的。

    很远,很轻,像有东西被强行拖离原位,在木盒里磕了一下。

    那是旧玉主片的回响。

    它真被召到了。

    昭启函底层也在跟着扩大,窄缝一寸寸往两边挣,像借这次归位,一口气把第七监录案口整页撕开。

    这不是单纯地召玉。

    是在拿他当中继。

    “召玉”认林宇这条案中名链,借他这副半录回身,把后方旧玉主片直接拖进黑印窄缝里补位。只要他顺着这股力硬扛,最后就只会变成一条通道,眼睁睁看着那块玉被拖进来。

    林宇舔了下齿间的血味。

    不能守。

    守就是跟着它跑。

    那就掐令。

    把令吃断。

    他一把将婴名牌翻回掌心。

    白厄刚看出他要做什么,声音就沉了下去。

    「别全吞,你现在——」

    林宇掌心一压。

    见血续录渗出来的血线顺着牌背滑过去,正好封住“召玉”里一半笔画。血一覆上去,那两个字立刻震了一下,像有人写字写到一半,笔锋被生生按断。

    召令反噬当场冲了上来。

    婴名牌在他手里猛地一烫,牌面边缘崩出两缕黑墨,直冲他面门。

    林宇张口就吞。

    两缕召墨入喉,比监录残墨更硬,像两枚细钉顺着嗓子眼钉进去,直往头骨里顶。他眼前一黑,太阳穴跟着猛跳,耳边全是细碎的嗡鸣,像很多页纸同时往回翻。

    可那股最狠的拽力,断了。

    完整的“召玉”被他吃掉了一半,“归位”那部分强制性也跟着残了。后方旧玉主片没再整块被拖过来,只剩一道同胎回响顺着线头撞进屋里。

    下一瞬。

    那道回响和昭启函底层窄缝正面撞上。

    砰。

    不是大响。

    是很闷的一下,像两块旧玉在暗处磕了边。

    窄缝里的细字瞬间淡了一半。

    同胎应召,缺一补一——后半截直接被冲花。

    昭启函底层没能补位开页,反而被这一撞逼得亮了底。黑印下方原本压着不露的东西,一寸寸往外起,像水底沉了太久的纹路终于被光照到。

    是玉纹。

    不是完整的“珏”。

    只亮出了左半。

    双玉并列的左边那半纹路先起,右侧却空着一道缺口,断得很利,像本该在那里的另一半被人硬生生拆走了。纹路边缘发白,白里带细黑,是旧裂口被反复覆印后留下的痕。

    白厄盯着那层纹,手都停了两息。

    女声也半天没出声。

    她终于开口时,声音都低了。

    「你不是在挡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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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它吃成残令了。」

    林宇喉间发腥,嘴里全是冷苦味,胸口那股闷痛却稍微退了半寸。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血线还覆在婴名牌背上,没散,像一条临时缝上的锁。

    最危险的整块拖拽,算是切开了。

    现在过来的,不是玉。

    是回响。

    可这一道回响已经够了。

    后方旧玉主片确实和眼前这道黑印窄缝是同胎链条。不是光同制式,是更近——同一整块玉,被拆开,分走,压进了两条不同的路里。

    林宇盯着那道缺口,眼前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当前屋子。

    是一瞬很短的旧影。

    一整块玉,被人按在案台上。两只手一左一右,力道很重,像怕慢一瞬就来不及。玉身中间本有一条暗线,被沿着那条线生生拆开,一半推向案口,一半被立刻收走,往外撤。

    不是自然裂。

    是人为拆玉。

    林宇呼吸压了一下。

    这就又对上一条。

    所谓“同胎两线”,不是巧合,不是玉自己碎了。是有人主动把它拆成两半,一半送进第七监录案口,一半撤出局外。

    谁拆的。

    为什么拆。

    林母还是林父。

    又或者,两个人都在场。

    窄缝里的玉纹越来越亮,那一瞬旧影也被照得更清。两只手还压在裂玉的边口上,其中一只手腕处,晃过一圈发旧的银色。

    林父脸色骤变,猛地伸手去挡林宇的眼。

    晚了。

    林宇已经看见了。

    裂玉那双手里,有一只戴着他极熟悉的旧银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