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黑暗中拨开一缕光线,杜落晨喊叫声传了出去,人群大家都聚集了过来。

    她见了光,意识就开始混乱,脑子昏厥得厉害,众人兴奋而紧张的讨论声。

    人手轻柔小心地将她抬起,而仅谢棋一人,结实的臂膀紧紧圈住她。

    救援人员将两人分开。

    她的意识更加混乱,眼中的光炽影影绰绰得重叠,小臂上还温热得握着只手。

    眼前大片的白炽光铺天盖地而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

    《混乱》四周年大型舞台稳坐热搜版第一位。

    沈臣达和容裳对戏,镜头切换到沈臣达特写面部表情。

    剧组一位小工作人员端着手机,轻声惊呼:“《混乱》四周年发生大型舞台事故。”

    端起的水杯落地轻响,他眼中的惊慌掩盖不住,视线脱离镜头,径直走向那位工作人员,夺过他的手机。

    他看着那手机中的视频文字,一字一句,一声一响,顿时脑中轰鸣。

    小落!

    沈臣达没有再理会现场因他离开拍摄的躁动的喧嚣声。

    他即使知道没用,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杜落晨的电话,反复和刘哥确认机票情况。

    刘哥劝慰:“臣达,你别慌,现在你慌没用。”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刘哥拿着手机在沈臣达面前,视频拍摄是远景,视频模糊晃动,两人在担架上。

    谢棋一只手牵着杜落晨的手臂,侧头蹙眉,眼睛看着杜落晨。

    杜落晨的脸上全是血迹,血肉沾连着发丝。而谢棋肩头红色运动服染成了深红色。

    沈臣达眉头紧锁,担忧都刻在脸上。

    从视频中看,杜落晨的情况很不好,那个聚光灯砸下正对着杜落晨的位置。

    刘哥给沈臣达看了视频后,他的神色惨白得厉害,唇间都没了血色。

    “最早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

    沈臣达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离开了片场,赶往机场。

    一路上拨了不少电话,打给杜落晨的电话一通都没接。

    这个关键时候,连丁雪朝都没接电话。

    他想着a城,急忙拨通了渡樱别墅的电话,电话那头迅速接通,是芷云阿姨的声音。

    他叫着:“芷云阿姨,小落受重伤了,我已经在回a城的路上了。还要四个小时。帮我去广元医院看小落情况!”

    电话那头,芷云阿姨匆忙应诺下:“好,臣达,别慌,我马上去。你回来路上小心。”

    沈臣达在飞机上心绪一刻都停不下来,飞机上关闭了手机,消息闭塞,心跳轰鸣地响,紧紧皱着眉头,靠在椅背上。

    小落,可千万别出事。

    心脏的疼尖锐,他捂住了胸口,抵不住急促地跳动。

    脑中,如同播放影片那般,迅速播放着小落的一点一滴,小落的笑颜,在舞台上从容自信的主持……

    刘哥跟了沈臣达多年,现如今他的慌张失色是刘哥从未见过的模样。

    刘哥一直在身边劝导:“臣达,别担心。马上就到了,落晨心善,肯定不会有事的。”

    “刘哥,我很没用,就连小落这样危急的情况,我都无法陪在她身旁。”

    沈臣达转头遮光板上迎着亮白的云彩,而他的浅棕色瞳孔中没有光彩。

    ——

    广元医院外围了许多娱乐媒体和记者,为了防止媒体混入其中,进入广元医院需要通过重重阻碍。

    丁芷云通过墨初集团势力,联系了广元医院的好几位医生,都无果。

    她无可奈何之下,拨通了《混乱》的导演方轩电话。

    方轩看到电话,暗自咽了口气,大债主来了,他忐忑地接起了。

    丁芷云听见电话接通,一刻不停地慌张道:“导演,我是墨初集团的董事,你还记得我吗?”

    方轩道歉:“怎么能忘呢,当初也是您帮助《混乱作战》重见光明,四周年事发突然,我们《混乱作战》确实做得不够妥当,造成人员受伤。”

    丁芷云:“我不是来和你追究责任的,我现在人在广元医院门口,主持人杜落晨你知道吗?”

    方轩说着情况:“杜落晨晕迷了,没什么大碍。”

    丁芷云为了进入广元医院,扯了个谎话:“落晨是我女儿,我想进去看她,我现在人在医院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方轩点头哈腰地:“你到后门来,我找个人带你进来。”

    丁芷云和丁雪朝进入广元医院耗费了好些时力。

    当初墨初集团投资《混乱作战》的消息,一直不敢让杜落晨知道。丁芷云自己都差点要忘记曾经还为了杜落晨,帮扶过《混乱作战》。

    一直瞒着消息,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还真不想冒着让杜落晨知道的风险,走这趟后门。

    丁芷云嘱咐了导演,墨初集团投资的事项不能叫任何人知道后。

    丁雪朝对墨初集团投资《混乱作战》的消息,头一回听说,也是诧异的。

    ——

    杜落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血渍已然被擦拭干净,眉头微蹙,嘴里小声嘀咕着。

    丁雪朝凑近一听,杜落晨轻声喊叫着:“不要……救救我,不要,不要。”

    她帮着杜落晨提了提被子,压在胸口,想用指尖抚平她皱起的眉。

    杜落晨额头渗出了汗,双眸猛地睁开,大口地喘息,宛若一条脱水的鱼。

    病房之中,满满当当的人,杜落晨目光一扫而过,急忙抓住身边人丁雪朝的手:“谢棋呢?谢棋没事吧。”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一台老旧的播音机拼命想发出声音。

    安桐艳垂着头,沉默不语。

    林茵茵别开了目光,眼中还残留着泪水。

    杜落晨摇着丁雪朝的手臂,着急道:“谢棋怎么样了!你们说话啊!”

    丁芷云按着她的肩膀:“小落,你别着急。”

    她的泪水从通红的眼角溢出:“我怎么能不急!谢棋是为了护我,本来他的站位一点事都没有。”

    杜落晨推开丁芷云的手,掀被子,正要下床。

    林茵茵劝道:“谢棋他在急救病房,他伤得挺重的,肩部被钢筋板打重,失血过多在抢救。”

    杜落晨人震住了,双脚还没落地,空空地荡在空中,用力抹着眼泪,抽噎着:“他是为了救我。”

    病房中,死寂沉闷的,只剩下她抽噎的哭声。

    ——

    夜幕深沉的黑到楼边缘泛起晨间的橙黄光彩,杜落晨坐在重症病房门口,一刻也不肯阖眼,攥着袖子,眼眶通红。

    丁雪朝靠在墙上,困意上头,脑袋倒了又立起,看了眼时间早上四点了。

    她带着倦意道:“小落,我哥应该已经到a城了,他着急坏了,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杜落晨才想到沈臣达,她摸起手机一看八十一个未接来电,全是沈臣达的。

    ——

    沈臣达一下飞机就又打了个电话给杜落晨。

    终于接通了。

    他在飞奔,飞奔出机场,还喘着气:“喂。”

    杜落晨一听沈臣达的声音,就更加止不住哭了,抽泣呜咽。

    “小落,别哭,我已经在a城了,马上能到广元医院。”

    沈臣达一路飞奔,因为没带行李,过了安检就直接出了机场,招揽着出租车。

    刘哥紧跟沈臣达身后,跑得喘不过气。

    “臣达,谢棋他……他为了救我……”

    林茵茵看杜落晨哭哭啼啼交代不清楚事情,一把抢过电话:“沈臣达,落晨她没受伤,只是惊吓过度昏厥了。你人要过来,把车停在广元医院后门,节目组叫人下去接你。这事已经闹了很大的风波了,你注意掩盖身份,别再让记者拍到你。”

    沈臣达应诺,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听见杜落晨的哭声,让担忧成了另一种强烈的自责。

    我该呆在小落身边的想法分外浓厚。

    刘哥还安慰着他:“落晨没事就好,别着急了。”

    ——

    医院中重症急救的红灯灭了,谢棋脱离危险。

    杜落晨拖着身子走进病房。

    这才仔细打量着谢棋,病号服下,他肩头鼓出一块,纱布缠绕下依旧透出隐约的红。

    看见他一副憔悴没血色的模样,烦闷得很,砸下许多眼泪。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打量着他病号服下的臂膀,这一双手臂在钢筋板砸下的时候,死死地护着她。

    “落晨,小心。”落晨当时转头,他背着光,嘶吼呲目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