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隐约能听见杜落晨吼着“不行!你该干嘛去干嘛,别呆在这。”两人一起在黑暗的房间中的照片,和杜落晨离开时换了条裤子。

    这些证据不免叫人浮想联翩。

    评论区一众声讨:

    “杜落晨有完没完,都分手了,还缠着沈臣达。”

    “恶心杜落晨,别靠近沈臣达了,呕!”

    “心机杜落晨滚出娱乐圈!”

    ……

    杜落晨看着评论,心还是会揪痛,眼前一片黑暗的眩晕,人的意识也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沈臣达又出来回应了,不过那几句解释。

    营销号更大张旗鼓地传播着杜落晨的手段,称其行走娱乐圈多年,不仅靠的是身后有台长依靠,精准的看人眼光和非凡独特的心机手段。

    通篇下来,痛斥杜落晨的心机,指责手段的黑暗,反面教材。

    好累。

    杜落晨人身心疲惫,看完评论之后,人的困意上头,眼前一黑,沉沉地睡过去了。

    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上的疼痛一下接着一下,看不清眼前,不知道下一回的疼痛落在身上何处。

    一只大手往身边一推,人一下坠落空境,回望又是沈臣达那张淡漠的脸。

    ——

    她从梦中醒来时,手机铃声叫个不停,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林元元:“阿落,你是不是最近往家里寄东西了?”

    杜落晨一怔,整个人坐起身来,像是一阵电流劈向脑中。

    她唇间颤抖,微弱轻声:“别拆。”

    林元元没有听见杜落晨的声音,继续道:“最近总有人大晚上来敲门,开了门又没有人,发现地上是你的包裹。”

    林元元嘀咕了声:“最近怎么包裹都是深夜寄。”

    杜落晨颤音道:“都扔掉。”

    还在通话,林元元询问:“阿落,你说什么,要我们拆开看看吗?”

    她听见手机那头已经传来了撕包裹的声音。

    她想嘶吼,嘴巴却这么都发不出声音。

    林元元平静:“是你以前的丑照,上面还有些字。”

    她笑了,凄惨至极地笑了。

    她冷笑着,语气万分平静:“妈妈,没事,是我朋友,他们恶作剧呢,你们把包裹放在门口就好了,别管。”

    林元元问:“不管就好了吗?”

    她重复着:“爸妈,没事的,没事啊,马上就会没事了,马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生活才有点起色,又被拉入了深渊。

    她不配好,她就该呆在暗无天日的炼狱。

    如果有光照进来,就要有人替她承担悲剧。

    也许是沈臣达,也许是父母。

    她不配有光。

    她不配。

    杜落晨的那通电话,连声告别都没有,就将手机丢在床上,传来冰冷持续的“嘟,嘟”声。

    ——

    丁雪朝坐在大厅喝水,见杜落晨出来问了句:“这么晚了,你去哪?”

    她没有回应,目光向前,直直地走出了门。

    丁雪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她的奇怪,她怎么连拖鞋都没换,就出门了呢。

    丁雪朝拨打她的电话,铃声微弱无情在房子里传荡。

    连手机都不带。

    丁雪朝紧张冲出了门,杜落晨人已经不见了。

    她立刻拨通沈臣达的电话。

    她匆忙按着电梯,数字一个个往下,她的心悬得高,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电话总算是通了!

    ——

    丁雪朝冲出了小区,趿着拖鞋,披头散发在大马路上寻找杜落晨的身影。

    她欲哭无泪,一遍遍嘶吼着:“小落……”

    城市笼罩着黑,一抬眼跌进满目灰暗的天空中。马路上一串冰冷的路灯,人,车辆都稀少得可怜。

    丁雪朝的拖鞋跑掉了,赤脚在街道上寻找杜落晨。

    她赤脚跑过几条街,柏油马路,石砖人行道,混泥的土地,划伤了她娇嫩的脚。

    寒风杂乱地吹刮,头发铺泄散乱,带着哭腔,嘴里喊叫的名字发音都牵强。零星的路人侧目看她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她拨打报警电话,却哭哭啼啼说不清楚话。

    她给了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打了电话,慌乱得不成样子。

    她都不敢细想,杜落晨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

    沈臣达接到电话,听见丁雪朝未语先哭,人更是慌张得不成样子。

    他驱车赶到小区,看见高楼之上黑暗之中摇曳一袭白衣。

    杜落晨瘦小的身影被凛冽的晚风吹得更加单薄无助。

    他什么都没想,立刻冲上楼。

    ——

    深夜,小区中人员稀少,就连外出蹦迪的人都睡了。

    杜落晨来到天台,夜晚的风拂面,柔柔地吹着,吹动落晨的长发,她往下眺望。

    这儿,好高啊。

    楼中的亮格子就剩零星几个。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呼吸声。

    我好像……撑不住了。

    从这跳下去会死吧。

    血肉炸开一样砸在地上,双眼瞪大惊恐,腿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最远的血滴……血滴应该会有十米远吧。

    她仿佛看见自己的尸体在地上,周边围起一圈隔离线,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谈论着猜测着传播着自己尸体的故事。

    沈臣达会看到我这副丑样子的。

    她自嘲笑了,眼中却落下一滴泪。

    爸妈,我曾经说过,我要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真对不起啊,阿落要失约了。

    ——

    “小落!”沈臣达跑上楼,气喘吁吁,他吼叫。

    杜落晨眼中的泪流个不停,她温和轻声:“你怎么来了?”

    她已然分不清眼前,原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沈臣达也不知是眼前的幻影还是心中的眷恋。

    沈臣达一遍遍轻唤着:“小落,小落……”

    杜落晨和煦地笑了,她还是喜欢听沈臣达喊自己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即使是放下一切,推为宁静平和的最后时刻。

    沈臣达走近,他的手悄然牵起杜落晨的小手。

    那温热的触感包裹,杜落晨才慢慢意识到眼前的沈臣达是真实的,真真切切。

    他正站在她面前。

    ——

    出警的速度很快,警车的鸣笛声在沉寂的城市中叫嚣。

    丁芷云叫了许多人,在鳞次栉比的a城中搜寻。

    a城盘踞在黑暗中,却有一块小喧闹因落晨而起。

    深夜,许多人在这座熟悉城市中漫无目的,紧张慌乱地寻找着杜落晨的身影。

    ——

    杜落晨回神,震惊甩开沈臣达的手。

    一切归于真实,悲痛卷挟而来,她凄惨地笑道:“臣达,你说他们为什么?”

    她嘶吼道:“为什么啊。”

    “针对我也就算了。即使他们说我,骂我,指责我,我都没有怨言。”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有什么错,他们该过清闲的日子,颐养天年。”

    沈臣达温声劝导着:“小落,你先过来。”

    杜落晨的眼中毫无光彩,空洞黯淡地看着下面那些遥远而渺小的场景,看着自己的尸体:“是不是我没了,所有事情都能结束?”

    沈臣达嘶吼着:“不会的,小落!伯父伯母,我会安排到安全的地方,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

    他卑微地乞求:“小落,过来好吗?”

    杜落晨语气万分平静:“臣达,这里一点都不高。”

    沈臣达慢慢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小落,把手给我好吗?”

    他的脚站到了边缘。

    杜落晨的目光随着他大胆向前的脚步移动,好像平静的心多跳了一拍。

    沈臣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落晨,根本无惧脚边的悬空,声音很颤:“小落,你很害怕吧。把手给我,我陪你一起,我可以陪你一起,我们一起就不怕了,好不好?”

    杜落晨递出了手,沈臣达大手劲力一带,将她拉进怀中。

    俩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那天晚上,看不见星星,就连月亮都看不见,天空中是看一眼就会陷进去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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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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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劲很大,大手裹着杜落晨的背,一刻都不敢松,耳边的晚风还在呼啸,凛冽地刮痛了脸颊。

    两人相拥躺在楼顶边缘上。

    安静的夜,警笛声格外的喧嚣。

    杜落晨原以为沈臣达是风雨中的电闪雷鸣,为狂风骤雨填上波涛汹涌,是将她推下悬崖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