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在这玩偶头套中的黑暗目光深深不舍地注视着这群欢快的笑颜。

    杜落晨还是最不舍林顾古,她只敢偷偷告诉林华哥自己在l城的地址,不敢告诉林顾古自己的离开。

    最后一期,许多家长都隔着玻璃窗在观看自家孩子在综艺其中的表现。

    游戏过半,中场休息,工作人员各自歇息散去。

    家长一声尖叫,将目光都吸引到孩童身上。

    其中三四个娃娃攀爬着书架,原本固定在墙壁上的书架,银色的螺丝迅速转动脱离,书架重力下倾。

    一大面书架被勾着倒下。

    小娃娃的手挂在书架上,书架旋停在半空,大量的书籍劈里啪啦地砸下。

    当时,杜落晨也没多想,整场节目中,她率先冲进其中,用后背撑着书架。

    陆陆续续,几本倒挂的书籍也零星地掉落。

    书架之下,两三个小娃娃摔落在地,被书籍砸得直哭,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快走!”杜落晨嘶喊着,小娃娃陷入哭声中,一步都不肯动。

    她后背大片地刺痛感袭来,她快要支撑不住这巨大的书架带来的沉重。

    她微微俯身,大手往小孩身上一推。

    几个小娃娃跌跌撞撞地摔成了危险区域。

    杜落晨吃力,微微直起身子,试图撑起将书架扶正。

    儿童家长拍打着玻璃窗,仅剩的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去开门。

    “小心。”一个工作人员冲不远处的林顾古大喊着。

    那位工作人员赶来不及。

    杜落晨看见林顾古惊恐的眼中,浅棕色的瞳孔映照着书架上方的装饰花瓶,固定的胶水是一条透明的银丝线,越来越细长,如同鼻涕般,突然断开了,甩出一个弧度。

    她来不及思考,纵身一扑,将林顾古扑离原先位置,双手死死裹住林顾古的身躯。

    花瓶碎片在耳边破碎炸裂开。

    书架没来得及扶稳,也又砸了下来,死死地砸中了杜落晨地脚踝。

    “啊!”杜落晨吃痛大喊了声。

    咕咚,咕咚——

    声响渐远,眼前是刺眼灼灼的白光。

    杜落晨的头套在肆无忌惮的儿童哭啼声中滚落了,渐滚渐远。

    一个女声认出那头套下的脸,厉声叫着:“杜落晨!”

    杜落晨——

    闷雷一声巨响,更加猛烈的风雨来袭,伴随着外面奔跑逃跑的人声。

    面具被血淋淋地撕扯下来,连皮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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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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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她就是这么贱,死皮赖脸待在主持行业,为了这么个瞒人的玩偶头套,参加个垃圾酒局,被灌酒还要人来捞。

    就是这么贱。

    在孩童张扬猛烈的哭声中,其实那一声“杜落晨”并未引起关注。

    她吃力抽出脚,拿着玩偶头套带上,眼前又是昏暗的视线,她该呆在别人视线之外的黑暗中,坐到一处角落。

    揭开谎言,她没办法面对曾经宣讨的家长。

    家长的斥责,孩童的哭啼,工作人员道歉,收拾现场的推拉声……

    林顾古毫发无损,人还算镇定,他站在杜落晨的面前。

    在乱成一团的录制现场中,两人隔离了那一份杂乱的喧嚣。

    杜落晨玩偶服装下的肩膀微微颤动,因玩偶头套中有变声的麦克风,不断将她抽泣的声响放大。

    机械声放大的哭声,将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小娃娃们都止住了哭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角落中玩偶人吸引。

    小娃娃疑惑稚嫩的童声询问:“姐姐,救了人为什么还要哭。”

    姐姐的样子被人看见了,姐姐这副讨人厌的样子被人看见了。

    对不起,对不起……

    “姐姐,你疼是不是?”

    “姐姐不疼,我给你摸摸。”

    “不疼,姐姐。”

    ……

    几个小娃娃都围了过来,三五只小手企图伸进落晨的头套中抚摸,摘下杜落晨的头套。

    她的手罩着头套,伪装已然暴露,这个头套是她最后的倔强。

    林顾古拦着许多肉嘟嘟的小手,爬到杜落晨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头套:“你们都走开!不许摘姐姐头套!”

    杜落晨抱着林顾古泪水汗水都藏在头套下,混合掺杂交融,哭得声音越来越大,肆无忌惮地哭泣,在头套中和录制现场回荡。

    全场人员安静地倾听她的哭泣声,混合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凛冽而凄惨。

    家长的心虚,头套中的人是她们原先坚决反对接近孩子的人,也是保护他们孩子于水火之中的人。

    他们想道谢又想道歉,一层厚厚的面子和杜落晨哭噎的状态,叫他们迈不出步来。

    ——

    《儿童不过五六岁》节目最终期,因事故推迟录制。

    家长带着小娃娃们回家了,唯独杜落晨呆愣地坐在现场。

    回l城的日子又推迟了。

    沈臣达想着今天就是《儿童不过五六岁》的最终期。

    他看见杜落晨微博回应,给小落发了个讯息。

    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他自己故意摔的那一下,却要小落替他顶罪。

    讯息之前是红色的感叹号,杜落晨最后选择果决的断开了两人的之间最后联系。

    这不公平,对小落太不公平了。

    就连声道别的机会都不留。

    沈臣达心头还有执念。

    他不停地给小落发讯息,打电话……

    所有联系方式无一例外,都被拉黑了。

    一串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

    刘哥看臣达一人坐在办公椅上,懒懒地靠着一副无神空洞的模样。

    他也没再进去打扰沈臣达了。

    他在门□□代事情:“推了吧,你看他这个状态,别说上场说话了,站着都费劲。”

    工作人员拿着文件问:“我们三个月之前确认好了,当时也是同意的,演唱会前这么出尔反尔好吗?”

    沈臣达听到了,坐直稍微恢复了精神:“进来说话。”

    工作人员将文件递送到沈臣达的桌面上:“这是你们工作室半年前签约同意的演唱会助阵嘉宾,你们不能就这么出尔反尔。”

    沈臣达看着文件,眼皮一抬,仿佛眼中有了星点微弱的光。

    刘哥稀奇。

    得,这主竟然对演唱会感兴趣。

    “可以去,但是有条件。”

    工作人员对临时增加条件有点不屑,撇了撇嘴:“说说看。”

    “给我两张前排的票,现场放置一台钢琴,助阵形式变成弹钢琴。”

    工作人员听了大喜,沈臣达一个月隔绝所有工作,什么舞蹈演讲根本没有排练,硬上也牵强。

    弹钢琴,确实更适合演唱会。

    搞票什么的,轻轻松松。

    工作人员一口答应下:“行。”

    ——

    沈臣达将两张演唱会门票拿在手中,他陷入思考,到底该怎么把票给小落。

    自从小落删除了沈臣达的联系方式之后,丁雪朝每天和沈臣达通电话,会隐晦地报告一下近来杜落晨的情况。

    沈臣达得知杜落晨《儿童不过五六岁》最后一期节目录制推迟后,又忧心又庆幸。

    这就像是特地创造的一个道别的机会。

    丁雪朝听见沈臣达叹气,不由问了句:“哥,怎么了,叹什么气?”

    菜场里面有个小妹妹买菜时,刷着手机,随口一说:“杜落晨这女的真恶心。”

    被菜场刘姨听见了,脸上阿谀奉承的笑容霎时消失,一脸凶相:“不卖了。”

    小妹妹疑惑:“怎么好好地就不买了,有生意不做,神经病。”

    小妹妹到林阿姨这挑挑拣拣。

    林阿姨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菜:“不卖给你,整个菜场都不会卖给你的。”

    小妹妹还很震惊:“为什么?”

    “因为你骂杜落晨。”

    “靠,原来是这个原因,你们都是她的死忠粉,我就说嘛。就杜落晨那样的,死忠粉肯定脑子也有点问题。”

    刘姨拿起一把葱丢到小妹妹身上:“你说什么!”

    接二连三地白菜,青椒,豆芽砸在小妹妹身上。

    妹妹用手扫开身上残留的菜叶子,怒气冲冲:“你们干嘛!我要报警。”

    林阿姨过来劝架,拿住她的手机:“谁叫你小小年纪乱说话的,阿落是我们菜场的小公主。”

    菜场之中闹哄哄。

    警察赶来把人员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