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听着这副教育小孩儿的口气,不由失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能被拐了吗?”

    “别人不会,但是以你的智商,很有可能。”

    宁白铭的语气很正经,就连面色都是严肃的。

    “你是个年轻人,怎么说起话来跟个老年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爸呢。”

    宁白铭勾唇,染了笑却没什么笑意,“又当哥哥又当爸爸,我很累的。”

    江兮想到了什么,突然咳嗽一声。

    “……那真是辛苦您老人家了!”

    “看在你是我房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辛苦一下吧。”

    “……”

    江兮懒得争,她向服务生道谢后便拉着宁白铭出了面馆。

    回去的路上,她见夜色正浓,于是坐到了副驾驶上。

    宁白铭看着身边多了个人,挑眉问道:“怎么不坐后面?”

    “因为我要跟你平起平坐。”

    江兮还记着刚刚的仇,“让你当哥哥又当爸爸,我岂不是亏大了?”

    斤斤计较。

    宁白铭抿唇,没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到了家后,他先送江兮上了楼。

    临到她关门,宁白铭还在嘱咐,一句话颠三倒四地来了好几遍。

    “打住!”

    江兮抬手,指尖停在了男人的薄唇上,封了他的嘴。

    “我会管好自己的,倒是你这个病人别过分加班,早点把身体养好。”

    宁白铭停了一瞬。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只觉得鼻尖下萦绕着丝丝香气。

    “知道了。”

    他回答后,顺便咬了一口细嫩的指尖。

    齿贝稍一用力,酥麻感便顺着手指传到了心脏。

    那点痛感已然被震惊掩盖,江兮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她回神要说这人流氓的时候,宁白铭松口,把指尖连同手,一并攥入掌心。

    他语气郑重道——

    “慈善晚会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记得别走太早。”

    “什么事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外面天气有些寒凉,宁白铭没再耽误,把人往屋里推了一把。

    然后,他缓缓地关上了那道略显老旧的门。

    吱呀一声,视线被隔断。

    连同江兮的回眸一起,拦进了屋内。

    江兮望着关上的门,神色微怔。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空,也有些不安。

    出神了两分钟,她恍然惊醒,赶忙拉开门跑去楼下。

    可刚迈到最后一个台阶时,那辆车子已然浸入了夜色,连影子都消融了。

    江兮垂下头,没再追上去。

    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她紧张什么?

    半晌,冷风灌进了她的脖子,外面的凉意越发刺骨。

    江兮摸着那件男士外套,心里安定了几分,转身上楼回屋。

    刚打算换鞋,只听到左手边的房间响动了一声。

    门被拉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姐,你回来了啊。”

    江淮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含糊,“你刚刚和谁说话呢。”

    “小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傍晚回的。本来想在宿舍睡觉,可我室友打游戏太吵,就回来了。”

    “这样啊,那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江兮说着开了灯,顺手把外套搭在了沙发上。

    “姐你别忙活,我不饿。拍了一天的戏还这么晚回来,肯定很辛苦了,你早点休息。”

    话毕,江淮想到了什么,语气低沉了几分,“姐,爸爸的生日快到了,我们……”

    “嗯,当然要去看。”

    江兮想开口,又忍不住止声。

    她舔了舔唇,又盯着那件外套多看了几眼。

    她其实想带这件衣服的主人一起去。

    虽然当时是宁家逼债上门,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纵使宁家无情冷漠,可按理来说他们并没有错。

    生意场上本就没有仁慈可言,更何况道义?

    何况宁白铭没有参与其中,于情于理也不该受到迁怒。

    既然两人已经迈入了婚姻,她应该告诉爸爸。

    那么,江淮这里就是第一道门槛。

    “姐,你想什么呢?”

    “小淮,你刚刚不是问谁和我说话吗?”

    “对啊……”

    江兮斟酌半晌,决定换掉“老公”两个字。

    循序渐进更合适。

    “是姐姐的男朋友。”

    江淮那点瞌睡,被“男朋友”三个字彻底打碎。

    江兮把没缓过神的江淮拉到沙发边,对着窗户口深呼吸了几下。

    该来的迟早会来。

    该解释的……也逃不掉。

    *

    这边,宁白铭开车直奔公司,进了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吃饭时打进来的电话。

    号码很长,是海外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拨了过去。

    长久的嘟声后,那边,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宁总,您好。”

    “你是谈禹吧。”

    宁白铭连一点客气都没有,声线冷冽,寒得像块冰。

    既然被认出来了,谈禹也没藏着。

    “是我。”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须臾后,谈禹先开了口。

    “宁总能猜到是我。那您不妨再猜猜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宁白铭望着面前一片深厚浓郁的夜色,用舌尖抵了抵腮帮。

    “有奖竞猜吗?”

    “当然。”

    玩笑的两句话,偏偏字字如锋。

    两人没有面对面,却偏生酝出比夜色更凉的寒意。

    宁白铭曲起指节扣响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缺。你的奖励,我没兴趣。”

    “如果这个奖励和jk有关呢?”

    宁白铭要挂电话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头。

    谈禹的声音徐徐不急,耐心十足。

    “我知道你收购想收购jk,所以先一步买下了它。”

    “……”

    宁白铭收了手指,面色绷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连你的电话都有,这样的诚意不够吗?”

    这赤.果·果地挑衅彻底激怒了宁白铭。

    未及发怒,谈禹扔了一个地址和时间,先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又看向了身边的一个相框。

    里面的照片有些老旧,但是保存得很好。

    上面的四个人模样亲密,是张全家福。

    谈禹看着,眼神微动。

    他拿起身边的收购合同,指尖一点点捏紧。

    这笔欠了三年的账,终于要算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宁狗:当哥哥又当爸爸,真的好累。但是就莫名开心:)。

    大家周末快乐!

    第33章 想你

    翌日, 片场。

    摄像头对准了临时搭建的酒楼场景,导演喊卡时,画面上留下了两位少年的潇洒背影。

    江兮从台子上绕下来后才慢慢从戏里抽身, 刚踩到地面上,王导就开始卷着剧本直拍大腿,粗嗓吼道——

    “好啊!这场鸿门宴拍得好!许意的神色很到位啊, 今天状态很好!”

    比江兮先出来的许意抿唇一笑,客气道:“都是王导指导得好。”

    王导点头,又偏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江兮, 笑容放大了不少。

    “雀竹,这鸿门宴的酒喝得漂亮!台词的时间和语气拿捏得当, 又是一个经典镜头啊。”

    江兮站定后, 敛下眼, 无意地扫到站在她身边的许意。

    “王导谬赞了。其实今天这场戏拍得好还得多亏了许意小姐。”

    王导不解,乐呵呵地问道:“怎么, 难不成你们还提前排练了啊?”

    江兮看着许意略僵的后背,唇角勾了勾, “那天许意小姐特意邀我出去吃饭,为的就是今天这场戏。我们在饭桌上聊了一番,所以今天演起来得心应手。”

    “许小姐, 你说是吗?”

    许意咽了咽喉咙,眼神锐利又防备。

    可碍着导演在,她只能含糊应道:“啊, 就是简单聊了一下。”

    江兮笑笑,没再多说,在心里把这件事画了个句号。

    她不想挑事,可也不想任人拿捏, 只是刚好碰到这个话头,不妨借来用用。

    许意耍了她,自己也善意警告了,两人扯平。

    接下来要拍摄六皇子和云锦的戏,江兮得了空闲,找到自己放剧本和手机的地方坐下休息。

    刚拿起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