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她欲言又止,这时,突然有侍者来到桌前,躬身询问:

    “请问是简小姐吗?”

    简颂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什么事?”

    侍者手里举着一瓶未开的红酒:

    “这是餐厅送给二位的酒品,请两位品尝。”

    简颂的视线落在瓶身,惊讶地察觉这是这家餐厅的顶级红酒,疑惑地对上侍者的目光:

    “是谁送的?”

    再三追问,侍者只是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内情。

    小小的插曲过后,这顿晚餐也很快结束。

    餐厅外,daniel和她拥抱分别。

    简颂替他整理了两下有些凌乱的围巾,眼神略带犹疑,不太确定地问:

    “明天真的不需要我去送你吗?”

    daniel摊开手,有些孩子气的笑容,语气无辜:“我就这么让你担心吗?”

    她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地叹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礼物盒,塞进她手里:

    “这是你的圣诞礼物。”

    简颂看着手中的礼物盒,不知该说什么,眸中泛起温柔的光,俯身给了他一个临别的拥抱,轻声道:

    “圣诞快乐,daniel。”

    拥抱过后,简颂转身,朝不远处的司机走过去。

    ……

    “简颂!”

    身后,daniel突然叫住她。

    简颂回身,几米距离之外,daniel的身影融入黄昏的夜色。

    他注视着她,围巾的尾端在风中轻轻飘动,却久久没有再开口。

    最后,他微微摇头,只是说:

    “祝你演出顺利。”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简颂回到家时,外面竟意外地亮着灯。

    她有些疑惑,开门进屋,发现玄关的衣柜正挂着件男人的外套。

    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傅屿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响动,视线朝她看来,语气淡然:

    “怎么才回来?”

    “……”

    简颂瞪着他,又看看已经被他的电脑和公文占据的桌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却已经起身,向她走过来:“吃饭了吗?”

    简颂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出的院?”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被人拥进怀里,耳畔同时落下轻轻一吻:

    “下午。”

    简颂本想再开口,傅屿川却将手落在她的腰上,蹭着她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扫得她脸颊微痒:“我还没吃饭,厨房还有给你留的甜点,和我一起?”

    他身上的气息轻淡熟悉,简颂勉力抬起头,只看得到他线条锋利的侧脸,和黑眸里异常柔和的光亮。

    甜点?她抿唇点头,看见他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

    “你先去换身衣服。”

    餐桌上,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满天星。

    简颂看着那束花,不禁陷入思索。

    “在想什么?”耳边响起傅屿川的声音。

    简颂回神,唇边已经凑过来一勺香气清甜的奶冻。

    “尝尝,这是你喜欢的那家日料店做的。”傅屿川举着汤匙,送到她嘴边。

    她咽下一口,心思却没有完全收回,想了想,边问:“你有没有去过我演出对面的那家餐厅?刚刚我在那里吃饭,有人送了红酒。”

    傅屿川摇头,手里的动作未停:“是不是你的粉丝?”

    “也许是。”简颂被他一勺一勺喂着,声音有些朦胧,“简氏最近还好吗?”

    傅屿川“嗯”了声,黑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又问:“你呢?下午的排练怎么样?”

    简颂点头,渐渐沦陷在他喂食的节奏中。她再度想起daniel,眸子微黯,表情略显怅然:“daniel说……他不能留下一起过圣诞节了。”

    傅屿川眉间轻蹙,汤匙停在空中,心思一顿。

    眼前瞬间闪过感恩节那晚的情景。他想起看到的那辆久久停在楼下没熄火的车,以及不曾留下姓名的未知访客。

    简颂迟迟没吃到下一口,愣了下,抬眸,没有错过他明显有心事的眼神:“你在想什么?”

    他回神,看着她,却笑了:“没什么。”

    傅屿川喂她咽下最后一块杏子奶冻,又拿起餐巾,替她拭了拭唇角。

    简颂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殷勤得实在有些过分,警觉地看向他:

    “你怎么这么殷勤?”

    “为了收取我的小费。”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却已经俯身过来,手绕过去按住她脑后,毫无预警地贴上她的唇。

    ……

    吃过晚饭,傅屿川去洗澡。

    简颂回到她的卧室,居然看到床上多了枕头,旁边也已经放了傅屿川的书。

    看在他今天刚出院的份上,简颂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走到桌前,将口袋里的蓝色礼物盒拿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和一张卡片。

    简颂看着卡片上的文字,微微怔忪。正思考的时候,傅屿川却从浴室出来,黑眸幽幽地盯住她:

    “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见男人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你不是去洗澡?”

    他却看着她,指指胸前的绷带:

    “伤口不能碰水,我的肩膀不太能动,可以帮我吗?”

    她瞪着他,才不吃他这套:“你自己洗。”

    傅屿川表情悻悻然,朝她走过来。他的黑发很湿,眼神同样也是湿漉漉的,抓起她的手,贴紧自己的脸:“你的浴室我第一次用。”

    简颂有些无奈,终于还是妥协。

    他牵起她的手,回到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氲。

    简颂拿起毛巾,替他擦拭身体,傅屿川乖乖地坐着不动。

    她的手轻轻滑过肌肉流畅的脊背,指尖微凉地触碰,这具躯体的每一个线条都是她熟悉的:

    “疼不疼?”

    他立刻点点头,身体却不自觉地后仰,向她靠得更近。

    简颂没忍住看他一眼,擦干他的头发,接着起身:“我还要练琴,你自己来。”

    傅屿川却敏捷地侧身,反手揽住她的腰。

    她瞪着他:“你干嘛?”

    他抬起脸,眸子里存着显而易见的欲望:“再陪我一会儿。”

    她笑了,捧过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

    他不回答,手臂却揽住她的后背,用力一勾,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很快便难舍难分。同时,紧箍在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乱动。在事态进一步发展之前,简颂察觉到不妙,迅速躲开,闪身出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

    半小时后,从浴室出来,傅屿川换上睡衣,回到卧室。

    简颂还在书房练琴。桌上放着已经拆开的礼物盒,还未被收起来。

    他没有迟疑,径直走过去,伸手,拿起绒布上躺着的项链。

    一枚六角形雪花晶莹剔透,闪闪发亮,轻盈地凝结在银色项链的底端,如同定格着冬季。

    卡片附在一旁,上面以潇洒的字迹写着:一枚永远不会融化的雪花,用以纪念某个温暖的夜晚。

    傅屿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唇角淡淡勾起,将它放下。

    又有什么关系?他微微耸肩,离开桌前。

    这场争夺战,胜负已分,是他抢先一步,成为最终的赢家。

    简颂的生日终于到来。

    这一天,她在洛杉矶,举办自己的个人演奏会。

    演出场馆是傅屿川安排的,位于水上。临近日落,阳光金灿灿地洒满水面,透明的玻璃建筑恢弘地横卧在海平面上。透过演出大厅的玻璃幕墙向外望去,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几只天鹅静静地浮动在金色的海面。

    演出后台,简颂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刚进化妆室,傅屿川随意一瞥,便见镜子前,助理正将一大捧满天星插进桌上的花瓶。他走过去:“谁送的花?”

    助理摇头表示不知道。

    傅屿川拧着眉,站在花瓶前,思索片刻,抽出那几枝花,随手扔给助理:“颜色太素了,换一种来。”

    他转过身,窗台边,简颂正和经纪人讨论着最后的细节。

    身后的周峥留意到他的目光,感慨道:

    “简小姐新招的这个经纪人真是能干,做事细心体贴,什么都能事无巨细提前替她考虑好。听说简小姐现在去哪都要带上他。”

    “……”傅屿川没说话,看着那个挺拔的青年俯身过去,低声和简颂耳语几句,她很快笑了起来。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敌意。傅屿川微抬下颌,伸手按了按领带,将领结稍稍弄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