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不招惹到她面前,姜知桐都能一笑置之。

    升入高三之后,即便是在zc这样开放、自由度极高的学校,课程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上学和放学的时间虽然没有改变,但待在学校里的时间明显充实了不少。

    幸而姜知桐之前在尚北的学习基础扎实,想要跟上这里的进度,倒也不算难事。

    但乔莎明显就有些吃力了。

    “啊,好难啊!”

    姜知桐座位上,乔莎正耍赖地趴在她的桌面上,嘴里喊着不要再做题了,一边伸手去抢姜知桐手里的笔。

    “桐桐你别写了,都写一早上了!”乔莎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体,抱住姜知桐的双手,激动道:“对了!你不是快要过生日了嘛!我帮你办一场生日派对怎么样?!”

    姜知桐一怔:“生日派对?还是不要了吧……”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这些的,而且她已经跟昭川说好了,今年的生日要和他一起过。

    但乔莎一说到这个却像是来了十分大的兴致,压根没听见姜知桐说不要,兴冲冲就道:“上次校园女神被冯佳欣抢了风头,一看到她在学校里那神气劲儿我就来气!这次我给你办个派对补回来,正儿八经的让你当女主角,气死她!”

    说起来校园女神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冯佳欣得了这看似荣耀的头衔,乐得不行,在学校里的姿态也越发高傲了。

    乔莎一直期待着那天晚上昭川的突然出现能够响彻校园,帮姜知桐挽回一些局势,可没想到后面再来学校的时候,大家就像约好的一样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了。乔莎对此十分不满。

    虽然她本人也被家里叮嘱过不允许在学校里那天发生的事情,可她想象中,姜知桐与昭川拥吻的场景一直在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她暗中发誓,一定要帮姜知桐挽回那一次的面子。

    绝不能让冯佳欣过于嚣张。

    生日派对,无疑是让姜知桐出风头的大好机会。

    “就这么决定了!”乔莎握拳道。

    姜知桐见她亢奋,忍不住问:“莎莎,冯佳欣是不是得罪你了?你看起来好像……”跟她有仇一样。

    “没有啊。”乔莎说:“我只是看不惯她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就到处看不起人嘛,更何况还看不起你。”

    姜知桐说:“可我不在意的。”

    乔莎反驳:“我在意!”

    冯佳欣的作风早就被学校里的许多人都看不惯了,只不过碍于各自家庭在商场上多少有来往,不当面和她翻脸罢了。

    乔莎本来也是想着只要她不招惹自己也就算了,但后来姜知桐来了。

    乔莎自问自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姜知桐既然和她成了朋友,那朋友有难,她势必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更何况姜知桐还和那个人……

    乔莎想着这些,却不能说出来,她便只让姜知桐放心:“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我保证派对过后冯佳欣再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姜知桐见她双手握拳,一幅怀着雄图大志等待施展一般的样子,不好在这时候扫了她的兴,只能由着她去了。

    -

    放学路上,姜知桐将这事跟从浦一说,从浦竟也举双手赞成。

    “上次一见到那个姓冯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相处的。”从浦一想起那天的情形就有气。

    小丫头片子,年龄不大,口气不小,一上来就是让他滚蛋,要不是他现在为姜知桐工作,并非自由之身,他一定上去跟她好好理论理论。

    姜知桐从后视镜里见他记仇的样子,觉得好笑,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冯佳欣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她爸爸就是冯世华。冯世华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新晋国内地产商前五的那位。”

    “她就是个……呃?!”从浦原本还要吐槽,一听这话忙不迭改口:“不过想想她这个性格也情有可原嘛,毕竟有钱就是任性嘛。”

    话毕,他还是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奸商的女儿,果然不一般的任性。”

    他以为姜知桐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谁知道后座笑得停不下来。

    见她高兴,从浦眼色却未见放松。

    “对了,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从浦好似不经意地开口。

    “什么?”

    从浦在后视镜里观察着姜知桐的脸色,深吸一口气道:“昭川他,要出国了。”

    姜知桐一怔。

    许中川似乎是有意要让昭川没法好生留在n城,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在当空中飞人,不仅没有时间陪伴姜知桐,就连留给他自己歇口气的时间都不多。

    先前要将鹰空转移到国内的策略纯粹只是为了要将姜家搞垮,如今事情达成,鹰空在国内的事业线也已经埋好,许中川便让昭川再度飞往意大利。

    “意大利?”

    “嗯。”从浦说:“鹰空在那边公司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他让昭川过去处理。”

    “要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

    姜知桐明白了从浦的停顿,敛去了笑意,又问:“那会有危险吗?”

    据昭川的描述,许中川的事业远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内里暗潮汹涌,涉及到的势力错综复杂。

    国内的大环境注定了他不可能在这里将他的阴暗发散各地,但如果去了国外就说不定了。

    一想到昭川掌心里的那些茧和伤口,姜知桐就忍不住觉得揪心。

    从浦安慰她:“只是公司里的一些事情,不会涉及到安全问题。”

    姜知桐仍然不太放心,“昭川什么时候回来?”

    他最近又去了别的城市,说好回来的日期就是这两天了,但现在竟然是从浦来告诉她接下来的行程,姜知桐便以为他短期之内很难回来了。

    但从浦却说:“他已经回来了。”

    他沉声道:“但被软禁了。”

    “软禁?!”

    -

    n城港口。

    船只整齐的排列,码头上没什么人来往,大海失去了透亮的蓝,变成了深沉的灰。

    放眼望去,海面与天边的乌云呼应,大风吹起一层层波浪,一切都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天气预报说近日有台风光临n城,要市民注意避难,海事所也发布了不允许船只出海的预警。

    往日繁华的港口,今日格外冷清。

    临近六点,海风愈大,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快要下雨了。

    有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沉闷的雷声中驶入了港口,直朝着南边的码头仓库而去。

    这片仓库是中川集团名下,租借给码头使用的,平时用来堆积一些进出口等待检查的货物。

    昭川前天回到n城,一下飞机就被许中川的人带到这里。

    空旷的仓库内,卧室、书房,所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昭川往日的一切生活习惯都可以在这里如常进行,甚至就连从浦都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为他和外界传递消息。

    如此高度自由的看管,在某些人眼里根本就称不上是软禁。

    狭小的房间内,头顶通风口的扇片不断搅动着外界透进来的光线,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叠托着下颚,利落的寸头冰凉坚硬,冷硬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更显神秘莫测。

    忽的,楼下仓库门声一响,男人左眉微动,眉尾处的那道断裂瞬间透出了戾气。

    几分钟之后,楼梯上有动静传来。

    拐杖在铁架楼梯上碰撞出的声响,咚、咚、咚。

    昭川此时眉眼一沉,起身,推开书房大门。

    许中川将所有人都留在了楼下,此时停在楼梯口的只他一人。

    他面含笑意地看着昭川,言语之间亲切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

    “阿川。”

    昭川面色冷淡,“许叔。”

    房间内的灯管坏了,无人来修,屋内灯光照明只靠桌上一盏旧旧的台灯。

    光线不甚明亮,但比刚才好上许多。

    许中川坐在墙边的矮沙发上,四顾打量一下这里房间的布置,似是有些不满:“我不是吩咐他们让你住舒服点吗,怎么灯坏了都没人来修?”

    “不用了。”

    这里没有茶,只有矿泉水。

    昭川从冰箱拿了一瓶放在许中川面前的小几上,后退两步,淡淡坐在他对侧的桌沿边,“就这样,挺好。”

    “反正我一直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