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年那时还小,知道的事情不多,他只知道清姨那几年在容家过得不太开心

    容家那样偌大的家族,到这一辈又只有一个长子,偏生这个长媳妇还一直没有生育,容家的人虽然看似开明,实则骨子里比谁都要古板,如此情况之下,清姨身上怎么会没有压力。

    “可能是因为不开心,所以清姨那时才没有了像画里这样的笑容。”姜知年说。

    “是这样吗?”姜知桐喃喃道。

    想起那个时候,姜知年的眉目软了下来,他问姜知桐:“这幅画你是从哪拿到的?”

    话一出口,姜知年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清姨是昭川的母亲,这画自然是从他那得来的。

    不过细看画中少女的神态表情,应该与画画的人关系亲密,但姜知年却不记得容家有谁会画画。

    姜知桐犹豫再三,还是将刚才昭川跟她说的话告诉了姜知年。

    末了,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这幅画……可能是许中川画的。”

    “许中川?!”姜知年一惊。

    姜知桐解释自己并没有证据,这只是她的一种感觉,而且昭川也说,他要用这幅画来证明一些东西。

    但他要证明什么呢,姜知桐有些想不到。

    距离画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要将这幅画改成一幅油画倒是不难,但因为画上的人是昭川的母亲,姜知桐不想随意对待。

    问完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她便留下震惊的姜知年,上楼构思画作去了。

    许中川、清姨……昭川……

    姜知年在原地矗立良久,渐渐的,他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

    许中川这一住院就是半个月。

    他出院的前一天,昭川终于到医院来了一次。

    他出入慎重,蹲守在医院门口的记者们没有一个发现了他,就连许中川病房的那些保镖们都只是在他正要进入病房时才察觉他的靠近。

    彼时的病房里,anna正如常汇报着日常工作。

    临近画展开幕,anna又特意再度清查了一下画展的主办方的背景。

    “李大伟的身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

    许中川正在喝水,注意到她的停顿,他放下杯子,眼光锐利地扫过去:“但?”

    “但我发现,他有一个哥哥,叫李大满,他是李志豪的父亲。”anna说。

    李大满,李志豪?

    许中川将这两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搜寻了几遍,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anna解释:“四年前,昭总买下了h市的一家酒吧。那个酒吧的老板,就是李志豪。之后李志豪成立了豪畅娱乐有限公司,昭总在您的授意下入股,并将公司的主营业务变更成为演艺经纪与安保。”

    这件事情许中川倒是知道,“然后呢?”

    “然后……”anna有些尴尬,“然后目前除了这些,再未发现昭总和他们之间有任何蛛丝马迹了。”

    许中川闻言眉目一沉。

    乍听上去好像昭川真的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许中川不信。

    这种若即若离,似有若无的关联反而更加让人怀疑。

    然就在许中川深思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异动。

    “你们不能进去!”

    “董事长吩咐过,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许中川眉头一皱,anna见状正要出去查看,却紧接着听见门外传来了昭川的声音。

    “让开。”

    昭川的音调一惯的低沉森冷,许中川眉尾一挑,立刻扬声道:“让他进来。”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

    很快,病房门被推开,昭川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半个月不见,再见到他,许中川顿时觉得自己的血压升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

    然话未说完,昭川迈步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许是刚才被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们吓到了,姜知桐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抓着昭川的衣袖,看向许中川的表情有些怯怯的。

    “许伯伯。”

    第32章 “下个月母亲的冥诞,我……

    今天听说昭川要来探病, 姜知桐自告奋勇地说要和他一块过来。

    虽然当时许中川气愤之下也伤了昭川,但他始终是个长辈。冷静下来后,姜知桐还去买了一束花。

    在医院住了这么久, 整日都对着同样单调的颜色, 许中川一定觉得沉闷,姜知桐便特意托人买了一束海棠。白色粉色都有, 花朵小小的,可爱又娇艳。

    虽然这个时节不是海棠花开的时候,但只要有心,怎么都是找得到的。

    许中川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姜知桐,他有些意外。

    “许伯伯,听说您明天就要出院了,我特意买了花来,希望您身体健康。”姜知桐不介意他冷淡的态度, 说着就要上前将手里的花递给他。

    anna这时错步上前来,接过花束, 疏离地微笑:“多谢姜小姐的好意。”

    姜知桐一顿, 点了点头,又退回了昭川身边。

    昭川重新牵过她的手,面色不改。

    anna将花束转交给许中川,许中川略看过一眼,那些花儿开得极艳,清幽的花草香气不浓不淡, 在空气里飘散的芳香味道恰到好处。

    他似是无意地瞟过昭川的脸色, 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花?”

    姜知桐答:“这是海棠。”

    “为什么送这种花?”他问。

    姜知桐解释:“哦,因为我见这些花儿开得艳丽,花店的老板也说看着这些小巧的花朵可以改善人的心情, 所以我就……”

    “是这样啊。”许中川打断姜知桐,并再度看向昭川,后者却仍不动声色。许中川见状,几不可察地哼笑了一声,示意anna将花收起来。

    病房里没有花瓶,anna将花放到了窗台上。

    许中川看着姜知桐与昭川互相牵着的手,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他问昭川:“这几天集团的情况如何?”

    昭川如实道:“一切照旧。”

    如此惜字如金的回答倒是他一惯的作风,但许中川如今想听到的却不止是这样的回答而已。

    他等着昭川继续说下去,但他似乎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许中川终究还是问:“你们来这里,不止是为了探病这么简单吧。”

    昭川淡声道:“确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通知你。”

    “通知我?”许中川冷了脸色:“什么?”

    昭川说:“下个月母亲的冥诞,我会宣布和桐桐订婚。”

    许中川一顿,眉目之间更加阴沉:“你不是早就对外宣布了这件事吗,还需要再重复一次吗?!而且那是你母亲的日子!”

    他语速很急,略带着些激动。

    anna这时快速到他病床边,伸手扶在墙边,似乎随时准备按铃呼叫医护进来。

    姜知桐一见许中川听到昭川母亲便立即变得铁青的脸色,心中的猜测愈发落实了几分。

    “就因为是母亲的日子,所以我才要在那一天更郑重地宣布。”昭川说着,抬起与姜知桐相牵的手,姜知桐皙白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素净的钻戒。 *

    她生日那天晚上,许中川就已经看见了那枚戒指。

    如今再见,只更让昭川看见了他眼光中强烈的波动。

    昭川说:“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戒指,要是没有它,恐怕我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向通桐桐表达我的心意。”

    他话音一落,许中川突然喝到:“那是你母亲的东西!”

    “所以我才要感谢您。”昭川说着,放下手,“当年若非许叔帮我保住母亲留下来的这些旧物,我也没有机会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在她的珠宝匣里发现那件东西。”

    许中川闻言,脸色突然大变,他猛地从病床上坐直身体,像是准备冲过来一样:“是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只是一件礼物,不知道是谁送的,但被母亲格外细心保存,想必送这份礼物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昭川说:“至于是什么,我想请许叔亲自到画展现场鉴赏。”

    许中川眉间深深地皱在一起,似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什么画展?”

    “哦,忘了告诉您,母亲冥诞那天有一个画展,桐桐受邀参展,我会陪她一起去。”昭川不疾不徐,“届时画展尾声会有一个拍卖会,我会在拍卖会上将这件礼物拍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