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柔与坚定,从他的眼底传递到她的心扉。

    池漾没来由地觉得有团小火苗,从她的肺腑慢慢烧至喉间。

    果然今天早上燃起的火苗,还是找上门来了!以更甚的火势!

    有点要命!

    火烧喉咙,殃及了她的音色,池漾觉得她完全是凭着潜意识才问出的那句:“你怎么在这儿?”

    席砚卿眉眼含笑,自然至极地说:“来接你回家。”

    语气熟稔得像是老夫老妻。

    “哦、哦、但我......”池漾本想说但我要去接齐媛,但拒绝的话在心底酝酿了一遍又一遍,她就是说不出口。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前所未有地陷入了一种被感性掌控的境地,而不是理性。

    心里兜兜转转好几个回合,她最终的回答还是落在一句肯定,落在一声轻轻的:“好。”

    像着了魔。

    “快看!”

    孟仲季突然制造一声惊雷。

    众人闻声望去。

    屏幕正中间的数字一路飙升,就快突破一百大关。

    作者有话要说:某席姓男士:我来了!

    【某卑微作者啥时候能等来一条评论啊!望天】

    ☆、转折

    “我就说池律师怎么可能对所有人都不动心!”

    孟仲季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意味着,他们这一方反败为胜,赢了。

    看到这儿,池漾感觉自己竭力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全然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到这儿,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摘手环。

    其实手环上有个开关,她只要轻轻一扣就能打开。

    但刚才她的手环是女同事替她戴上的,她不知道这个开关。于是,她只能硬摘,像摘手镯那样地硬往下摘。

    无奈的是,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再加上着急,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在涨。

    见此情况,她陷入恶性循环——越来越着急。

    席砚卿站在门侧,观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他从屏幕上收回目光朝池漾望去的时候,只见她正动作剧烈地,在摘那个手环。

    剧烈到,他甚至都感觉她会把自己的手腕弄伤。

    不经犹豫,席砚卿立马大步迈了上去,想要制止她的动作。

    池漾用余光瞥到他走近的身影,心跳再次加速。

    她慌了。

    慌得彻彻底底。

    可是,就在她抬眸的瞬间——

    一个身影,像是救命稻草般,闯入了她的视线。

    -

    席砚卿快步朝她逼近,就快要抵达她身边的那一刻,只见她突然之间直起了身子,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跟刚才的慌张失措,瞬间判若两人。

    看她慢下了动作,席砚卿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令池漾心动的男人身上。

    池漾自然明白,那一双双眼神背后,是惊讶与好奇共同激发的探究欲。

    她更明白,席砚卿虽然是半途来访,但很显然,这一折腾,她的心动肯定被他看得彻彻底底。

    箭在弦上,疾风又起。

    千钧一发间,一个熟悉身影映入她眼帘。

    池漾面不改色,内心却用几秒时间,天人交战了好几个回合。

    电光石火间,她终于觅得良机。

    原来的慌乱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她微垂着目光,将手环轻轻一转,终于找到那个盘扣,“咔哒”一声,手环被她慢条斯理地摘了下来。

    接着,她抬眼对上所有人的目光,声色淡定地开口:“想必很多人也听说过,我有个弟弟,在美国读书。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跟他的相处模式。”

    众人:???

    怎么突然扯这个?

    刚刚来到门外的云锦书:???

    我怕耽误你工作特意下班时间来见你,我怕影响你工作特意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去,现在这是要怎样,当着同事的面介绍起我来了?

    “我从小就对他要求很严格,没怎么夸过他。但是......”池漾本来只是想赶紧让这事儿翻篇,别让席砚卿误会了,但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对于云锦书突然回国这件事她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所以言语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我很爱他。”

    听到这句话,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的闹腾瞬间不见了踪影。

    同事里有几个人是知道池漾的家庭情况的,剩下的人也或多或少地听说过,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去主动提及这个话题,没人会不长眼地去戳别人的伤疤。

    可当池漾亲自把这件事说出来,虽然是以千帆过尽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的,但大家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打赌的事情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气氛沉默片刻,还是池漾把大家的思绪从悲伤中拉了回来:“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心率飙升的原因,他突然回来,给了我太大的惊喜。”

    说完,池漾朝门外摆摆手,大大方方地示意:“阿锦,过来跟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听了这话,众人如牵线木偶般,一溜地朝门外望去。

    包括席砚卿。

    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年,正从门外缓缓走来。

    蓝色棒球帽压住他额前碎发,下方的眼睛像是和池漾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样,干净透亮,一尘不染,唇角扬着暖暖的笑意。

    他穿了件深蓝色t恤,背脊挺拔,身材清瘦。

    打眼看去,少年人的美好气质瞬间扑面而来。

    ——干净、清爽、帅气、明媚。

    云锦书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右手虚虚地勾着包带,左手则懒散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眼底、唇梢含着笑意。

    池漾一眼就看穿她这个臭屁弟又在凹造型,无奈抚额。

    但这只是她心中的形象,在别人眼中,云锦书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棒球王子,清俊帅气,青春逼人。

    怪不得池律师看着奶油小生面不改色,跟这么个奶油小生一起长大,怕是对美色这类的东西早已经免疫了吧。

    云锦书在众人的眼光中缓缓向前,依次与顾锦泽、席砚卿擦肩而过,径直走到池漾身边,笑着说:“姐,我回来了。”

    池漾这个人能装的很,别看心里早已翻山倒海,面上依然维持着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样:“快,跟大家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就走了。”

    云锦书看着会议室里的大家,大大方方地开口:“大家好,我叫云锦书。谢谢大家平常对我姐姐的照顾,有机会请大家吃饭。”

    少年气是天底下最昂贵的奢侈品,一声简单的问候都能让听者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你们是亲姐弟吗?”有同事注意到他的姓氏,随口问了句。

    “是啊。”云锦书笑着回复,眉宇间都是骄傲。

    “那你怎么姓云啊?”

    “我跟我妈姓。”云锦书依旧笑着,像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问的人无心,听的人却有意。

    一直在门外吊儿郎当站着的叶青屿,听到这话迅速站直了身子,心惊胆战地看向池漾,捕捉到她瞬间黯下来的眸色,他正准备进去拉她出来。

    还好池漾眼疾手快,拉着云锦书就往外走。

    她再顾不上别的。

    尤其顾不上传入她耳膜的那阵私语——

    “我觉得,池律师的家庭真的好民主啊,一男一女的家庭若是有人随母姓,一般都是女孩子,池律师家却是男孩子随母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呢?”

    “这叫哪门子重男轻女啊,这分明是重视女儿好不好!”

    ......

    叶青屿站在门外,自然而然也听到了这组对话。

    他本以为一针见血这个词就够残忍了,却忘了还有个词,叫字字诛心。

    池漾看到正准备走进去的叶青屿,动作迅速地挽上他的胳膊:“青屿,走了。”

    三人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叶青屿开着车,池漾和云锦书坐在后座。

    池漾看着云锦书,一脸嫌弃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搁我这儿表演大变活人呢?”

    这语气听来,就仿佛这俩人的出现对她来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叶青屿余光瞥向后视镜,看着她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还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傲娇样儿,大胆挑衅道:“你给钱了吗就想看大变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