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不太想错过剪彩这一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于是,云锦书出了地铁站,为了赶时间,选择了一种比走路要快很多的移动方式:滑滑板。

    他从小就跟叶青屿、池漾一起滑着滑板长大,那技术自然也是炉火纯青。

    追风的少年,踏上滑板,天地皆可揽入怀中。

    屿烟工作室建在一条林荫路里,车辆无法开入,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一条路上可以滑得更加肆无忌惮。

    于是,云锦书一边盯着手表看时间,一边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妄想着能够飞着到达。

    但人往往是不能太得意忘形的。

    比如,他就不知道,这条路是后来改建的,虽然车辆不能入内,但是减速带还没来得及撤。

    再加上这条路的灯光设计虽然很有艺术感,但是并不明亮,勉强能看清个人影而已。因此,云锦书为了看清手表上的时间,费了相当一番功夫,就差把眼睛贴到手表上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一不留神,一个趔趄从滑板上掉了下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去!我的一世英名啊!毁在这条减速带上了!”

    反正四下无人,他忍不住感叹出声。随即用手扶了扶头上的棒球帽,重新整理好着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毕竟,没人看到的尴尬,都不算尴尬。

    而那个无辜的滑板,在助推力、旋转力、地心引力等乱七八糟各种力的影响下,被迫着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云锦书一边庆幸着还好没人看到他这个狼狈的瞬间,一边快步朝着自己的滑板跑去。

    就是跑着跑着,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哭......

    并且,离滑板越近,哭声也越来越清晰可闻。

    他步伐迈得更快了些。

    果然。

    那滑板旁边果然坐着一个人。

    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云锦书:没人看到的尴尬,都不算尴尬。

    ☆、乌龙

    云锦书又走近了几步,这才看清,花坛边坐着一个人,双手抱膝,头埋在双臂间,默默的哭着。

    此刻,他也顾不上滑板了,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温柔又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苏兮听到声音,特别谨慎地抬起了头。

    她坐的地方不算明亮,月光与路灯都清冷,光线有些昏沉。眼前这个人屈膝半蹲,脑袋稍侧,头顶压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碎发散落在额前,眸色被夜色一衬,显得深邃又隐晦不明。

    夜色能隐藏一个人的面容,却隐藏不了一个人的气质。

    就比如这个男生,苏兮觉得他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少年。

    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华正茂。

    吧嗒一声。

    苏兮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了一句话。

    但她没敢细想,就任凭这句话在脑海里溜之大吉。

    见她不说话,云锦书又问:“是这个滑板撞到你了吗?”

    他声音很轻柔,带着一股特有的明朗,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苏兮一听,更想哭了。

    但她也是要面子的人,在陌生人面前哭哒哒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于是,她垂下眼眸,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没事。

    云锦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即在内心进行了极快地分析:她眼中含泪,还说自己没事,这一看就是逞强的表现。根据女生的反话定律,她现在一定有事儿。

    两个人素昧平生,云锦书把她丢在这儿也不是,毕竟如果真是他的滑板让这个女孩子受了伤,他这不成畏罪潜逃了吗。但是照这么问下去,好像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想到这儿,云锦书换了个切入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问题倒是很快就收到了回应。

    她带着鼻音,软软糯糯地说:“苏兮”。

    云锦书在国外待久了,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那个英文名susie。

    于是,他就顺着她的介绍,也报出了自己的英文名字:“你叫苏西啊,我叫乔治。”

    空气静了一秒。

    很快,云锦书突然听到一阵笑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叫乔治啊?”

    “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佩奇?”

    “哈哈哈哈哈哈......”

    “......”云锦书一脸疑惑,心想这姑娘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要是没受伤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云锦书看这姑娘,深感自己招架不住,“不过,现在是晚上,你一个女孩在外面不安全,要不我帮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

    他还没说完的话,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哭声截断。

    刚才还哈哈大笑的女孩,此刻又旁若无人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云锦书:“......”

    正常人情绪反差能这么大吗?

    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哭成这样?

    这几天苏兮一直都憋着情绪,于是这一哭就如同开了阀门的水库,拉不上闸了。

    云锦书蹲得腿都麻得换了好几个边,也没等到她哭声停下来。

    “我说......诶,你是叫苏西是吧,”云锦书叫着她的名字,“我说苏西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就直说,这大晚上的,你这么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听到这儿,苏兮可能也有点哭累了,声音小了一点点。

    但是心里依然很难受,毕竟无果的暗恋,比失恋还要痛。

    失恋的人至少还有过两情相悦的回忆,而暗恋的人,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呜呜呜呜呜......”

    得!

    说到这儿,本来弱下去的哭声又瞬间高了好几个分贝。

    听到这儿,云锦书也大概明白她哭的原因了。

    其实他并不擅长安慰人,也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种感情之事,但碍于他心中理亏,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谈恋爱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学习有意思。这样吧,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前沿课题,你去研究研究这些就会觉得情情爱爱的都不重要了。”

    苏兮:“......”

    特么的更想哭了......

    “你嘲笑我智商低!呜呜呜呜呜呜......”

    “......”

    “我高考考了668分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这个分数对艺术生来说有多难考吗?”

    “......”

    “但是我为了他,为了将来能够跟他站在一起,为了将来能够帮助到他,我放弃了艺考的专业课成绩,报了金融专业,你都不知道......”说到这儿,苏兮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情绪越来越失控,“呜呜呜呜呜呜......”

    “......”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云锦书无计可施,倍感无奈。

    如果有记者来采访他,他的内心活动就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本想图一时之快,结果现在却被迫蹲在这里听一个女孩的悲情失恋史。

    ......

    “你都不知道,”苏兮一边哭,一边从哭声中挤出后半句,“我还要学高数,要学微积分、概率论和线代,天啊,我最不喜欢学数学了......”

    云锦书:“......”

    他本来以为多大不了的事儿呢,不就学个高数,这也叫事儿?

    “这样吧,你先别哭,咱俩商量一下,”云锦书说道,“我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京大的研究生,本科在美国读的计算机,你说的那些微积分什么的我高中时候就学会了,我这资质应该还算可以吧。所以这样,我等会儿把联系方式留给你,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包教包会,行不?”

    苏兮:“......”

    我是因为什么哭来着?

    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吧......

    就是在等苏兮回答的间隙,云锦书接到了叶青屿的那通电话,随便交待一句话之后就匆匆撂了电话。

    -

    叶青屿把手机揣回口袋,静静地倚在门边,一言不发。

    席砚卿用眼神瞥他,看到他这个百无聊赖的样子实在是想不明白。

    今天不是你的工作室开业吗?

    你不是老板吗?

    你不是应该跑来跑去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吗?

    于是,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很闲?”

    “不呢,”叶青屿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松松散散,“这不忙着欣赏我妹的盛世美颜呢?”

    说完,他还用余光瞄了席砚卿一下,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挑了个什么衣服,敢跟我挑衅审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