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整好心情,满眼笑容地唠着家常:“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席砚卿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不得已地说道:“我等会儿要去机场。”

    “嗯?怎么又要去机场?”

    “国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听了这话,池漾眸间闪过一丝错愕:“那你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给我过个生日?”

    没等席砚卿回话,池漾又不可置信地确认:“你来回坐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给我过个生日?”

    席砚卿斜眸看她:“心疼了?”

    池漾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程度,心中愧疚感瞬间激增:“废话,我当然心疼了!”

    席砚卿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却透着郑重:“不用心疼,你应得的。”

    你应得的。

    他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软绵绵落在池漾耳根。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起了一角,酸胀得厉害。

    席砚卿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回她:“我说是你应得的,就是你应得的,不必有任何愧疚。漾漾,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被你喜欢上的那个男人,他该有多幸福啊。”

    席砚卿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弯起,声音也撩人。

    “你把这份幸福给了我,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有,我所有的例外和偏爱。”

    他的话语,于迷离夜色中温柔又坚定地响起。

    他告诉她,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有,我所有的例外和偏爱。

    作者有话要说:贺轻舟:一个凭借自己的才华串联起七部曲的男人。

    他可能不会在每部作品都打酱油,但他的作品一定会在每部作品都打酱油。

    ☆、胜算

    九点刚过,他们回到御府左岸。

    出了电梯,池漾拽住他的胳膊,问:“你几点的飞机?”

    “两点。”

    “两点?”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以为至少也得明天早上了,“那你岂不是等会儿就要走了?”

    “嗯,”席砚卿抬手碰了碰她的鼻翼,一把把她揽在怀里,字里行间满溢着深深的眷念,“虽然说过了,但还是想再说一遍——”

    他顿了顿,笑容一丝丝漾开,郑重其事道:“生日快乐,我的小太阳。”

    如以往的很多次对视一样,池漾抬眸,对上他的灼灼目光。

    那里深藏着的,是她无法用理性去注解的心安感,是她无法用逻辑去说明的信赖感。

    她情难自禁,不由自主地抬高手,温柔地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也是在这一刻,她手上的镯子明晃晃地横亘在两人中间。

    那光芒太夺目,席砚卿目光定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突然心满意足地笑了。

    池漾看着这一幕,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默了几秒,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上次半夜醒来去找你那一次,手腕上没戴任何东西,其实你看到那个伤疤了吧?”

    席砚卿表情有片刻的怔忪:“嗯。”

    池漾追问:“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想告诉我的话自然会告诉我,我又何必去问。”

    这无条件的信任,让池漾受宠若惊。

    她垂下眸来,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嗫嚅道:“我听很多人说,感情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坦诚......”

    “但是对我来说,”席砚卿打断她的话,把她的手腕掂过来,放在自己掌心暖着,“你的开心比坦诚更重要。”

    他眉眼似被春风裁过,替她暖了话里的那股子凉意:“漾漾,如果坦诚会让你痛苦,那我们就不要这坦诚。”

    听到这儿,池漾本能地抬起了眼。

    楼道里灯光很浅淡,把他的眉目衬得极其柔和,柔和得让人心生眷念。

    以及贪恋。

    ——她是真的,好喜欢他。

    -

    分开后,席砚卿回家冲了个澡,池漾趁着这个时间,给他煮了一碗面。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走到对面,按下了门铃。

    席砚卿刚洗好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门:“不是跟你说密码了吗?”

    池漾眨眨眼:“我这不是怕你衣冠不整吗?”

    席砚卿淡淡一笑,侧过身让她进来。

    池漾把面放在餐桌上,招呼道:“你吃点儿东西再走吧。”

    席砚卿在她身边坐下:“你陪我吃点儿?”

    “好啊。”池漾乐呵呵地应着,利落地在椅子上坐好,胳膊肘撑在餐桌上,双手摆成一朵花的形状,放在下颚线的位置,扑扇着大眼睛,直勾勾地朝着席砚卿看。

    席砚卿看着她,邪邪一笑:“这是想要我喂?”

    “不是,”池漾摇摇头,朝他眨了一下眼,“是秀色可餐。”

    席砚卿看着她一本正经学他的模样,沉沉笑出声来,觉得上天真是待他不薄,让他捡到这么个大宝贝。

    “行了,别看我了,你现在这么盯着我看,对我来说是折磨,懂么?”他痞里痞气地说着这话,顺带着手指一勾,从刚才脱下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池漾看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听到手机里传来一群声音。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此起彼伏地响着:“我先来”、“等一下,我先来”、“不行,池漾姐姐”、“......”

    她垂眸,席砚卿的手机正好抵达她眼皮底下。

    视频里,是南栖希望小学孩子们的面孔。

    他们站在崭新明亮的教室里,正争相恐后地跟她说着生日祝福,明明是最简单最质朴的话语,听起来却如同天籁。

    池漾看着视频里一张张青涩又质朴的脸颊,眼眶倏地一热:“这视频是在哪里拍的啊?怎么背景看起来那么陌生?”

    席砚卿夹了一块儿虾仁儿,送到她嘴里,说:“新建的音乐教室。”

    池漾瞬间懂了。

    席砚卿出资建的。

    她慢慢地把虾吃完,许久之后才说了句:“谢谢。”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语言这个东西,有多么的苍白和无力。

    闻言,席砚卿拿筷子的手顿住,斜眸看向她,冷冷道:“这话收回去。”

    池漾没说话,这沉默持续了好一阵。

    “席砚卿。”

    “嗯?”

    “你不能这么宠我的。”

    席砚卿是真没想到,他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他无奈地笑了笑,语调带了些京味儿:“瞧瞧您这话说的多新鲜呢?我不宠你我宠谁?”

    你是我女朋友。

    所以,我宠你,天经地义。

    窗外清风徐来,他的话随着晚风传入她耳畔,汨汨似水波般荡开。

    池漾耳根软,下意识接了一句:“你太宠我,不好的,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

    席砚卿却几乎是在瞬间读懂了她欲言又止的内容,嘴角一僵。

    很明显,她还是在自保。

    如同在山区失踪那次,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侧耳不鸣声音的静,她滩在泥泞里,看着一束又一束的光从她眼前掠过,却连呼救都不敢。

    这份自保,推及爱情,让她在最开始的那一刻就预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所以,她说,你太宠我,不好的。

    万一以后分开了,我怕我会承受不了。

    想到这儿,席砚卿忍不住蹙了一下眉,随即又极快地舒展开来。等到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和冷静,好像刚才的那些猜疑都不复存在。

    他抚了抚她的唇,语气略带不屑地笑了声:“万一?”

    他捻着她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这胜算够大了。”

    听到这个回答,池漾怔了下,从他怀里探出头,朝他看去。

    那一双剑眉星目间,皆是一派胜券在握的笃定。

    席砚卿朝着她笑:“不是说你们律师一向都是理性客观的吗?你怎么......”

    池漾不解:“我怎么?”

    席砚卿轻哂一声:“你怎么竟想那些不会发生的事情。”

    池漾定定地望向他。

    她此刻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他眉眼里的那份笃定,意思是说,他有绝对的自信,他们之间不会发生这万分之一。

    席砚卿突然倾身把她抱更紧,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涌来,池漾感受到他胸膛的微微起伏,以及他略带愧疚的耳语:“我就这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嗯?”

    池漾连连摇头。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心中有太多话想说,可千丝万缕的线,又不知该从何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