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宫最深处的万载玄冰秘殿,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冰魄天尊盘坐于中央寒玉台上,脸色铁青,身前那枚冰凤传讯符已彻底黯淡,再无半点回应。

    “第七次了……”冰魄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他已先后七次,以损耗本源为代价,向六重天的上宗“冰神殿”传讯。

    从最初恭敬详述三重天异常、寒冥陨落、阵法诡谲,到后来言辞恳切陈述利害,甚至隐晦暗示其中或有重宝机缘!

    然而,所有传讯都如石沉大海。

    不,比石沉大海更甚。

    最后一次传讯,他分明感应到冰神殿的接引阵法有所波动,却并非接纳,而是一道冰冷的神念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漠然,将他的传讯直接“弹”了回来!

    那感觉,就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被随手挥开。

    “好……好一个冰神殿……”冰魄五指缓缓收紧,掌心传来冰晶被捏碎的细响,“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高傲到几时!”

    他闭上眼,周身冰蓝色光芒大盛。

    眉心处,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神魂被强行剥离出来。

    神魂离体的刹那,冰魄浑身剧震,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气息暴跌三成不止!

    这已不是普通传讯,而是分割部分本源神魂,以“神游太虚”之术,强行跨越天域壁垒,亲临六重天质问!

    金色神魂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循着冥冥中与冰神殿的因果联系,向上飞升。

    穿越狂暴混乱的罡风层,越过重重扭曲的时空乱流,忍受着天域规则对下界神魂的天然压制与消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无垠的冰晶世界,映入“眼帘”。

    巍峨磅礴的冰神山直插云霄,山体由最纯净的冰神玉构成,折射着七彩极光。

    山脉间,琼楼玉宇林立,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隐现,最弱的,竟也带着帝尊境中期的威压!

    这里帝威的浓度与质量,远超五重天百倍!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一步,从而飞升啊!”

    冰魄有些艳羡道!

    “若是再进一步,就不用如此低声下气了!

    直接肉身飞升,何必和现在一般,费这么大的劲!”

    他压下心头的震撼,艳羡,与一丝莫名的卑微感,朝着冰神山主峰之巅、那座最为宏伟的冰晶神殿飞去。

    然而,尚未接近神殿百里范围,

    “嗡!”

    一层无形的屏障骤然显现,将他的神魂牢牢挡在外面。

    屏障上流转着繁复到极致的冰系阵纹,散发着令他神魂都感到冻结的恐怖威压。

    “来者止步。”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万古寒冰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冰魄神魂中响起。

    冰魄强忍不适,神魂震动,传递出恭敬的意念:“五重天玄冰宫宗主冰魄,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冰神殿诸位上尊!”

    “何事?”那声音毫无波澜。

    冰魄连忙将三重天变故、紫云宫林枫、诡异阵法、帝尊鬼物、资源被夺等事,快速而清晰地传递过去!

    并着重强调了那阵法能隔绝天域、反伤帝尊,以及对方可能掌握着超乎想象的传承或秘密。

    传递完毕,冰魄神魂微微颤抖,既是消耗过大,也是心中忐忑,等待着回应。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就在冰魄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那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调中却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嘲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玄冰宫,堂堂五重天顶尖势力,被一个三重天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

    打得损兵折将,连自家长老都被炼成了鬼物,连人家山门都进不去?”

    冰魄神魂一滞:“上尊,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那阵法诡异莫测,疑似触及空间本源,绝非寻常……”

    “够了。”声音不耐地打断,“冰魄,你太让本殿失望了。”

    屏障上神纹流转,凝聚出一张模糊的、由寒冰构成的巨大面孔。

    面孔俯瞰着那渺小的金色光点,眼神如同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下界纷争,蝼蚁互噬,也值得你三番五次来扰本殿清静?

    你玄冰宫坐镇五重天,享受下界供奉,连处置一重下界叛乱的魄力都没有?”

    “本殿最后说一次!”冰晶面孔的嘴唇开合,吐出的话语比玄冰宫的万年寒窟更冷:

    “六重天有要事,无暇理会此等琐碎。”

    “你玄冰宫若连三重天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

    面孔上的嘲弄之色达到顶点:

    “你这宗主之位,本殿看,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滚吧!”

    话音落下,屏障神纹猛然一亮,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狠狠撞在冰魄的神魂上!

    “噗!”

    远在五重天秘殿中的冰魄本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那缕被强行击溃、几乎消散的金色神魂凄惨地逃回体内,带来的不仅是重创,更是那声“滚吧”所蕴含的无尽羞辱与冰寒杀意!

    冰魄瘫倒在寒玉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冰晶,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满是腥甜,眼中最初翻腾的怒火、屈辱、不甘,渐渐被一片深不见底、冻结一切的寒寂所取代。

    他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僵硬却无比稳定。

    “呵呵……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在空荡的秘殿中回荡,比哭更冷,比冰更寒。

    “好……好一个冰神殿……好一个‘滚吧’……”

    他扶着寒玉台,一点点撑起身体,摇晃着站定。

    望向六重天方向的眼眸,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一种彻底死心后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疯狂滋长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野火。

    “既然上宗不管……”

    “那这三重天的秘密,四重天的资源,还有那该死的紫云宫……”

    “就全都归我冰魄了!”

    他踉跄着走出秘殿,每一步,都在晶莹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冰脚印。

    殿外等候的凌寒等人看到他的惨状,无不骇然失色。

    冰魄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用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颁布了那条让玄冰宫彻底转向疯狂与孤注一掷的最终令谕。

    “把那东西取出来,无论如何,要破开三重天,就算只能神魂进入其中,也要将那些幕后之人给干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