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久刚刚醒来,正坐在窗边发呆,远远看见梅嫣然,眼泪夺眶而出,提着裙摆飞奔出去,一头扑进她怀中,“娘!”

    “我儿莫哭,告诉母亲,你入了哪位长老门下?”梅嫣然急急问道。

    梅久眼睫上挂着泪珠怔了一下,道,“智长老。”

    梅嫣然脸色一白,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她突然想到老夫人的话,“难道你真的用弓箭射杀了武师?”

    “我……”梅久吱唔,现在梅庄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又有人亲眼看见,她无从抵赖,又不能招出安久……

    “你说呀!”梅嫣然急道。

    梅久心中暗急,“安久,我就招认了,日后若要考弓箭,你就出来考好不好?”

    安久没有回答。

    面对梅嫣然严肃的目光,梅久只好咬牙道,“是的。”

    “你……唉!”梅嫣然叹了口气,仰头逼回眼泪。

    梅久以为是惹母亲伤心,连忙解释道,“娘,我不是故意杀人,那些人在追杀我们,我……”

    “没事。”梅嫣然道。

    梅久做梦也没想到母亲会是这种态度,“可是,宋律上写的清清楚楚,杀人要偿命的。”

    梅嫣然没有表态,只道,“进屋吧。”

    梅久随后不安的进了堂屋,给她倒一杯水。

    梅嫣然接过水杯放在面前桌上,“与我说说这几日除了入拜师入族谱,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梅久很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而在这个世上她最信赖的人非母亲莫属,于是把气晕二老夫人和莫思归因她不能入族谱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梅嫣然听完,认真的端详她,沉默片刻才道,“你与之前是有些不一样了。”

    梅久心虚的垂下眼帘。

    梅嫣然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不要多想,养好身体,娘有些事情需要想,明天再来看你。”

    “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爹的事情?为何不与我讲讲梅府?”梅久忍不住问。

    “你爹……他是个心善之人。”梅嫣然起身,“娘忘记了很多事情,等娘想清楚之后再告诉你。”

    梅久跟着她出门,还想再追问,仰头却看见梅嫣然眼里闪烁泪光,又咽了下去。

    屋内剩下梅久一个人时,她才发觉安久很沉默,“你在么?”

    没有人回答。

    “安久。”梅久又轻轻唤了一声。

    依旧无人应声。

    梅久心中惴惴,这几日来,她有点习惯了安久的存在,尽管大部分时间那个家伙都是在说风凉话,但那家伙很厉害,就像一层保护壳,在她害怕的时候、受欺负的时候,有人可以站出来保护她。

    “安久……”

    “你是不是欠虐,滚到c黄上睡觉,别烦我!”

    听见安久暴躁的言语,梅久总算放下心来,喊人进来伺候梳洗,便乖乖去睡觉。

    灯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昏暗。

    寂静令人心慌,梅久又听见许多奇奇怪怪的声音,“安久,我们聊聊好吗?你是否心情不好?”

    “滚!”安久简单而粗暴的回答。

    第十九章 安久的记忆(一更)

    梅久不敢再说话,闭上眼睛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等着帐顶,直到疲惫至极,迷迷糊糊有些睡意的时候,一种陌生的情绪入潮水上涨般慢慢将她淹没。

    电闪雷鸣映出一张尚带着稚气的脸庞,能一眼分辨那是个女孩。

    女孩长得很美丽,皮肤天生雪白,五官很立体,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黑白分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合欢花细长的绒瓣,在眼窝处投下影子。

    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妇人在屋里拼命的翻箱倒柜,c黄前的皮箱里胡乱塞了一些东西。妇人的头发很长,可是头上因为病态的脱落显现出一块一块的斑秃,苍白中泛青的脸颊像死人一样,没有丝毫生气。

    她从柜子底部扒出两个薄薄的小本子,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它们,激动的浑身颤抖,她脚步踉跄的跑回c黄前,抱住小女孩,“安,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回中国,你看,我弄到了护照,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外婆。”

    她鼻子中开始流血,在苍白的脸上很可怖,她抬手胡乱抹了抹,“她是个很好的人,她一定会很爱你。”

    女孩轻轻推开她,厉声道,“妈,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没有吸毒,你是被爸爸害成这样,他拿你试药!”

    “安,我说过,可是公众不会相信。”妇人瘫软的靠在c黄边,双眼空洞无神,“从一年前我透露这件事情之后,他就开始给我注射吗啡。安,他是个疯子……答应我,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