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万无一失,看来在其上朝路上伏击行不通。

    “小郎君。到了。”轿夫道。

    下了轿子,繁华的街市映入眼帘,安久掏出一粒碎银子丢给他。

    “小郎君,找您……”轿夫低头翻找零钱。

    另一个轿夫用胳膊肘捅捅他。“走了。”

    只不过眨眼间,安久的身影便没入了人群。

    轿夫们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派小厮出来办急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喜滋滋的揣了银子。

    潘楼街上熙熙攘攘,安久就是一个普通少年模样,一身灰色的衣褂,丝毫不起眼,哪怕她现在四处张望,在外人看来也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子罢了。

    安久寻了一家茶楼,到二楼临街的窗子旁坐下,等候李廷傍晚回府,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刺杀的好机会。

    如果他下朝还是同样的路线同样坐轿,那么就只能选择在府内找机会了。回想起李廷夫妇的一举一动,安久下意识的不想在李廷府中下手。

    安久端起茶盏,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一切尽在眼中。

    作为杀手,安久最擅长的是狙击,而灵魂里的暴力倾向注定她近距离搏杀也不弱。她有着极其出色的视力和观察力,这样噪杂纷乱的环境中,她不会漏掉每一个人、每一种景物,并且能够快速分辨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人和事物。

    所以当那个牵着马的汉子走入安久视线范围之内时,她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

    这个人的身形很熟悉。熟悉到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安久捡了一粒花生米,屈指弹到他的斗笠上。

    那人顿下脚步,微扬起头。他的脸有一半都在阴影之下,可是安久还是看见了!

    华容简!

    竟然,不是楚定江!

    安久愣住。

    华容简目光飞快的扫了一遍所有临窗而坐的人,最终与安久四目相对。

    安久毫不避讳的盯着他。这个人身材魁梧,面部线条刚硬,眼神沉冷,与印象中的华容简差距极大,细细看起来,其实于华容简并不太像。

    只见他皱了皱眉,朝茶馆走过来。

    与他对视了短短瞬间,安久可以确定,此人长了一张很像华容简的脸,却不是那个风流纨绔之人。

    “华容简”走上二楼,直奔安久这边。

    他不曾取下斗笠,坐下之后要了一壶铁观音,斗笠下的目光却落在她手上。

    “你出来了?”近看,安久觉得他更像楚定江。

    小二上了茶,他平静的倒了一杯,一口气饮下,抹了抹嘴,沉沉的嗯了一声。

    她的感觉没有错,的确是楚定江。

    面对面的坐着,她总算发现了破绽,他下巴处青须隐隐,却没有毛孔,是在脸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安久疑惑,楚定江也够奇怪,他这身形就算是戴了人皮面具与华容简的样子也不像,干嘛还要扮成这张引人注目的脸?在汴京城认识华容简的人可不少!

    “你没事吧?”安久问。

    楚定江摇头。

    坐了半晌,楚定江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安久也结账随着他出了茶馆。

    两人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楚定江才转道进了一条小巷。

    待安久跟进去时,却发现竟已不见楚定江身影。她用精神力查探,周围并没有化境高手,只有一个九阶,就在距离她不到十丈之处。

    安久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站住,门打开,她看见站在昏暗中的楚定江,他已揭掉人皮面具,换回原来装扮。

    “怎么回事?你的修为……”安久进屋,反手带上门。

    屋内只有一案,上面放了一卷竹简,雀子青铜油灯,摆设简单粗犷,与大宋那些纤细精致的家具很是不同。安久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太过在意。

    楚定江摊手,安久看清他手掌上被定了几根黑色的东西,他笑笑,“我身上也有一些,他们限制了我功力,把我彻底发配到控鹤院来了,不少人想除掉我,我现在需要你。”

    原来他出现在她面前并不是偶然。

    “需要我做什么?”安久问。楚定江有恩于她,他开口请求,她不会拒绝。

    “三年前我还只有六阶,精神力九阶。是因为得到了一位前辈的毕生功力,我才能这么快达到化境,中间虽有些损耗,也足以助我一举突破。”楚定江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说起了过往,“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很不稳定,我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勉强掌握住这股力量。”

    “为何?你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安久记得在古刹中他曾经说过,得了别人的功力,经络不足以容纳强大内力的话会爆体而亡。他明明是化境,只要他想走没有人能留得住,为什么被这样对待却还还是执意要留在控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