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顿了一下,问,“这监军是什么人?”

    高大壮还记仇,本不打算理会她,但是对此实在又不吐不快,“那人叫赵岭。七八年前科举及第,排名也不靠前,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名气,不过跟皇室沾亲带故的。为人擅长钻营,所以官途一直很顺当,此次不知什么原因被举荐做监军,就凭这种人能懂什么打仗!”

    他说着说着又被勾起了怒气。

    不能去见大军统领。又听了高大壮这番话,所有人心里都深深感到了一种无力。

    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争,只会在朝堂上钻营的文士。真的懂作战吗?身为控鹤暗影,所有人都没有太把性命当回事,可是想到自己可能会死于毫无意义的命令之下,就觉得可悲又可笑。

    沉默。

    静待命令的第二天刚刚入夜,从监军赵岭的院子里传来三声轻咳。

    “全部过去,我与隋云珠一起现身,其他人在院子四周待命。”高大壮道。

    一条条黑影穿梭,眨眼功夫便已至监军住所。

    高大壮和隋云珠如鬼影悄无声息的落在赵岭面前两丈远。

    赵岭前两日刚刚被高大壮威胁过,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等了一会儿,不见高大壮说话,便干咳了几声,沉声道,“这两日辽军游骑在边境村落里肆意烧杀抢掠,我想知道辽军兵力分布,三天为限,你们给我回话。”

    “是。”高大壮领命,原地静待。

    赵岭道,“没别的事了。”

    高大壮和隋云珠闪身出来。

    其余人聚集过去。

    “你们也听见了,此次任务就楼明月、李擎之、邱云燑三人去做。”高大壮道。

    “是!”三人齐声答道。

    待他们离开,高大壮转眼恰好看见安久,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你轻功差到姥姥家,我真是半点都不想留你在我眼跟前晃悠!”

    安久淡淡道,“你要是真讨厌一个人,大可不必说废话。”

    高大壮愣了愣,仔细想起来,他讨厌安久原因只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未到深恶痛绝的地步,因此才会拿她发泄情绪。

    一般人在面对羞ru的话语时,很难保持平常心,然而他自己有没有看清楚的事情,她却一语道破,真是不是太冷静就是洞察力超强。

    北地的风还有些尖利,夜晚比汴京要冷的多。

    他们就守在院子周围啃干粮,监军赵岭却让人准备了夜宵,六菜一汤,还有点小酒。

    这种差别,让众人心里越发不平衡。

    只有安久恍如不见,大口大口的吃干粮。

    高大壮狠狠要了一口干馍,瞪了安久一眼,“没出息!”

    安久吃完一块干馍,抹了抹嘴,冷冷道,“看着别人的饭咽口水更有出息?”

    高大壮恨的牙痒痒,“能力差,长的妖艳就算了,说话还不招人喜欢,能活到今天全指着上辈子造化,你不省着点用,仔细老天转眼收了你!”

    “多谢关心。”安久系上面巾,不冷不热的道,“出于回报,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老天说不定对异变更感兴趣。”

    这话很好理解,无非是说他不男不女,高大壮瞬间脸色铁青,手里的干馍一瞬间化作粉末。

    “大人息怒。”隋云珠连忙道。

    高大壮哼了一声,“像她这种天理难容的家伙,用不着我动手!你要是想求情还是赶快烧香敬老天!”

    隋云珠把手里的干馍递给他,“大人请用。”

    高大壮刚想伸手去接,却听安久凉凉的道,“这么有出息的人还吃干镆?”

    “不吃!在这盯着,有命令就去接,等我回来安排!”高大壮咬牙切齿的说完,扭头闪身没入一片屋舍之中。

    隋云珠叹了口气,“梅娘子,你这样的罪他不好。”

    “他不会怎么样。”安久有敏锐的直觉,这高大壮虽然扭捏作态,但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这一点从他叙说辽宋之战中便能看出来。

    安久见隋云珠还是忧心忡忡,便道,“我感觉他性子与李擎之有些像。”

    “像?”隋云珠微诧,一个五大三粗的豪迈汉子和一个扭扭捏捏特别爱说酸话的人,能找出什么共同之处?

    这会儿经安久提起来,隋云珠忽然记起高大壮讲起经历时的那些话,那种心性,的确不像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想到这里,隋云珠不禁多看了安久一眼,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面前这个仿佛说话永远不过心的女子。

    监军夜宵吃到一半,有个身着盔甲的武将带人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