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归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魏予之站在屋子中央仰头观看四周的水晶窗。

    月光洒落,在他绍镀上一圈朦胧的光晕,一袭青衣宽袍,如雪的白发上似有细碎的虹光,令他看上去仙气缥缈,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孤寂。

    莫思归愣了一下,竟是不忍心打破这寂静。

    魏予之转脸看见他,微微颌首,“神医。”

    莫思归这才走进去,扬了扬手里的酒碗,“来一杯?”

    “我能饮酒?”魏予之问。

    莫思归席地而坐,将酒碗摆开,“可以,这是我特别调制的酒,益处多多。”

    魏予之也坐下,白发从背后垂到青黑色的地板上。

    “粗陶碗,将就着用。”莫思归道。

    ru白色的酒液倒在黄褐色的碗里,轻而易举便能勾起饮用的欲望。

    莫思归看着魏予之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起酒碗,古朴不失雅致。

    “请。”莫思归道。

    “请。”魏予之垂首喝了一口,没有记忆中那种辛辣刺喉的味道,发而十分柔和香醇,根本不像是酒,“没想到神医调酒之术如此高超。”

    莫思归咂了一口,“那是,你不常饮酒吧?”

    “平生只喝过两次酒。”魏予之道。

    莫思归有点疑惑,魏予之这么差的酒量竟然好不推辞的便喝了起来,于是好奇道,“没有醉过?”

    “醉过。”但是醉与不醉,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分别。

    “喝酒追求的便是微醺的境界,若是不醉又有何意思?来,干了!”莫思归举碗。

    魏予之笑笑,仰头饮尽。

    这酒入口像是在喝甜汤,其实它比烈酒更易醉人,因为,里面添加了催发酒劲的药物。这些药对莫思归的作用不大,他很放心的喝了一碗。

    魏予之苍白的脸颊已经染上淡淡的红晕,让他更加平易近人。

    莫思归见他眸光依旧清澈,又劝了一碗酒。

    两碗下肚,魏予之脸色更红,甚至鼻尖和两鬓都冒出了细细的汗水。莫思归心道,不是说酒量浅吗?怎么一点不见动静?难道是盛长缨的消息有误!

    “我喝醉了。”魏予之微微笑道,“你信吗?”

    不等莫思归回答,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板上,酒碗顺着他的大袖滑落,隔着厚实的布料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并没有碎。

    “诶?”莫思归无语,这就不省人事了?!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样子!

    “魏予之?”

    莫思归拿手戳他,没有发现站在身后的楚定江。

    他与安久醉的样子很像,那么安静,那么突然。

    楚定江眉头拢紧,原来心血对安久影响已经深到这个地步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 男人四十一枝花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情爱只不过是安久的一小部分,尽管她与楚定江已经发生的夫妻之实,但其实在男女之情方面依旧十分懵懂。

    楚定江了解她,知道自己有的是时间渗透到她的生命里,因此并不着急。

    而自那日与安久说过那些掏心话之后,楚定江当真一门心思的做起来退休老干部,整日里看雪看花、抚琴下棋、熬鹰遛虎,大久在他的喂养之下越来越胖,体型正在通往猪的道路上疾驰。

    这日,安久用完早膳之后坐在炉边一面把玩人面坠一面想着重组龙武卫的事情,目光落在窗边的楚定江身上。

    他正抓着一把饵料垂首喂那只嗷嗷待哺的雏鹰,一身苍色大袖宽袍,洁白里衣领衬着颀长的脖颈,山岳河川般俊丽的侧颜,湿漉漉的头发半披在背上晕染出一片水迹。

    他们认识这么久,这样干净整洁的楚定江,她却拢共只见过两回。

    楚定江的气质迥异于时下的人,比魏予之的文质彬彬多了几分不羁,比凌子岳那种刚毅粗犷又显得十分讲究,哪怕是他安安静静在那里看书的时候,染上些许书卷气,可是那浑身的气势亦令人不敢有丝毫不敬。

    “好看?”楚定江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安久灼灼的目光。

    安久老实的点头,“好看。”

    实诚能伤人,但好处也不少,楚定江喂完雏鹰掏出帕子将手擦拭干净,“你在想什么?”

    他的动作自然又潇洒,但是安久总看不太习惯,她印象里的楚定江是那个犹若丰碑的男人,生活上很随意,冷静、杀气凌厉却独独对她温柔的人,不过仔细想想,从一些细节当中能看出楚定江并非是个毫不讲究的人。

    安久撇开忽然涌起的思绪,答道,“我在想如何重组龙武卫。”

    “这不难。”楚定江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