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来迟了几步,你竟如此心急的跑进来了”。

    陆羡也不避嫌,目光如炬,对上少女那双眸子,嗓音清冽,却是有几分厉色,“我若是不进来,怕是你……晕厥在此,过了一日半宿都无人会发现。”

    男人说着,舌尖卷了卷,心底涌上的心慌感,让他觉得陌生有奇妙。

    他方才想说的,明明不是“晕厥”,可是那个字却是晦涩的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羡盯着温泉汤池里那张盈白的小脸,探究味儿更浓了。

    他竟是有些荒唐的猜疑,这看似乖巧的小姑娘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唐轻惹不懂男人复杂的心思,却是被那毫无遮拦的目光盯得心慌意乱。

    他话中的意思她是听明白了,可也有些疑惑,“先生若是怕出事,让桑绿进来便是了。”

    少女嗓音软软的,没用几分力道,几乎要被这池水汩汩而流的声音给掩盖住了。

    “你倒是信得过她。”

    陆羡起身,抚了抚被池水打湿的袖口,目光被池边的银钗吸引过去了。

    “这钗子倒是配你,怎么不让你那宝贝侍女桑绿拿去收着,就不怕落到池子了?”他略有几分兴味儿的调侃。

    唐轻惹没看他,却还是乖乖巧巧的应着,“先才忘了,进了池子才想起来的。”

    这口气说着还确实挺宝贝的样子。

    “哦”,陆羡尾音意味深长的,那作弄的心思又涌上心头来,眉眼间有些邪魅感,“这钗子,该不会是五姑娘的相好送的吧?”

    他虽是这么问着,可是心底却是有几分断定,小姑娘日日在深闺拘着,定是不能有什么“相好”的。

    这般想着,男人心思越发恶劣起来,平日里藏着掖着的邪肆感,悄然蹦了出来。

    唐轻惹看着他这模样,便知男人又同她使恶劣的小性子呢。

    此时她那张小脸粉红,即便是嗓音甜软,却仍旧听得出几分认真,“这银钗是姨母托表哥赠我的礼物,不是什么……什么‘相好’送的。”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同男人解释清楚,好似她不说,男人便会误会一般。

    而她,似乎并不想他会误会。

    唐轻惹为着自己这般的心思羞恼起来,将自己往水里缩,神色蔫蔫的,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似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压根没看见,男人听她解释完后,脸色完全黑了。

    空气里静谧的可怕,她迟钝的抬头时,却只瞧见男人那翩飞的紫色衣角。

    耳边传来冷冰冰的四个字,“粗制滥造!”

    第6章 银钗 【二更】

    自苏怀瑾走后,唐轻惹才知晓方才他话里的意思。

    如今不过片刻,那四周出水口流出的热汤便变了色,还散发着浓郁的药草香。

    那药味儿十分浓,却不是熬药的那种苦味儿,而是带着几分香甜,可是到底是药,即便不太浓郁也比方才的白汤,更熏得人头昏脑涨的。

    唐轻惹算不了时间,本打算估摸着时辰就出去,可是后来才发觉,这出口处似乎设置了机关,时间一到,那出口处的水,竟又恢复了先才的乳白色。

    她瞧着,仔细看了许久,觉得实在是新奇,可是却还是耐不住性子,从药池中起身走了出来。

    房间很安静,却也显得有些空旷,汤池处的水声还在响着,仿佛不知疲倦的似的。

    出来时,靠着这满屋子的热汽,唐轻惹也并不觉得冷,她赤足踩在琉璃色的石板上,循着记忆找到了挂衣裳的架子。

    可是她全身都滴着水,衣服并不大好穿,便随意扯了件外衫套着,对着外头轻声喊了喊,“桑绿?”

    她声音着实太小,唐轻惹自己都有些懊恼。

    等了半晌不见有动静来,她便打算自己找衣服擦擦,正欲走时,一眼瞧见了,落在地上的一团浅紫色的外衫。

    那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苏怀瑾先前穿过的,不过不知为何竟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唐轻惹正瞧着,又想起男人那句冷冷的“粗制滥造”,她咬唇盯着那衣服看了许久。

    那双眸子左右瞧了瞧,像是挣扎着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唐轻惹确定四下无人,便颤颤巍巍伸出了自己湿漉漉的小脚,一点点踩在了男人的衣服上。

    .

    陆羡是算好了时间,这才从里间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整个钟翠庭都是他的地方,所以自然也就有他常住的卧房,不过他以往鲜少在这边休憩,所以卧房设得便有些偏。

    待他靠近汤池时,耳边就传来少女软软的声音,原来是正喊着她那小侍女呢。

    陆羡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想,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外头的一众人,没有他的允许,是无人敢随意进出的。

    他步子放快了些,没走几步就到了。

    只是汤池里早已没了小姑娘的身影,他便听着动静往别处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男人视线扫过汤池边的某样东西,眸色微敛,似乎是想了想,才折了回去。

    陆羡从汤池那边走出来时,有些悄无声息的,待他看清眼前场景时,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

    几步远处,少女似乎并未发现他。

    此时唐轻惹披着件宽大的外衫,堪堪欲落的露出一片白腻如瓷般的玉颈,却还是素手提着衣摆,低着头认真动作着。

    陆羡视线往下,便看见方才他为了晾干放在衣架上的外衫,此时正被小姑娘一双玲珑小巧的玉足,踩在脚下。

    紫色的外衫颜色浅薄,沾了水便一眼就瞧得见,他看着上面混乱的水渍,弯唇笑得邪肆无比。

    这,怕是踩了不止一脚两脚吧。

    他原本还道小姑娘是个好欺负的小白兔,如今才知道,原来也是个有软爪子的。

    都说苍蝇腿也是肉,他如今倒是觉得,长着软爪子的小奶猫,可也算是个实打实的小兽。

    这下,他是越发的有兴趣了。

    陆羡慢条斯理的靠近了些,嗓音暗哑低沉,“水可擦干净了?”

    唐轻惹被吓了一跳,却是先一步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便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没想到苏怀瑾会进来,时下羞恼交织,整个人心里乱乱的。

    陆羡被她逗得心情大好,便难得的没作弄她,径直地扯过一旁的披风,将人包裹好,动作自然的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明明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做,男人却觉得十分顺手且自然。

    只是却难为了怀里的少女,愣怔着一双水眸,呆呆的不知如何动作。

    唐轻惹只怔怔的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下意识的轻喃,“先生?”

    她嗓音带着天生的软糯感,许是被闷的没说过几句话,音调有些淡淡的哑,却是有些异样的缱绻。

    陆羡垂眸看她时,两人视线相对。

    他们的眸子里互相印出对方的影子,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感。

    心底的感觉冲击着陆羡的心防,他先一步收回视线,第一次有些落荒而逃的心虚感。

    陆羡将怀里的人轻柔的放到一旁的软榻上,毫不避讳的伸手将少女那截脚踝握在了掌心里。

    唐轻惹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许是被男人捉弄久了,心里有些怕,她委屈巴巴的说,“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陆羡听着这软的没力气解释,差点没气笑了,“怎么,你擦都擦了,还想赖账不成?”

    说着,却是拿过了一旁干净的棉巾,毫不避讳的擦着掌心的玲珑玉足。

    少女娇养着这么些年,玉瓷般的皮肤不止看着那般盈白,握在手心时,细腻而又滑嫩。

    现在外头天色大好,屋内也有几根烛火燃着,视线开朗,细致的连头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这也让陆羡看清了那截小巧的贝足,前后不过他掌心那么大点儿,却不知比他的掌心还要白上多少。

    许是有些不自在,那玉足的趾尖蜷缩,莹润的泛着水光。

    “怕我?”

    陆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是顺着力将人拉近了些。

    唐轻惹本就心神不宁的,一时不查,便是被男人扯得侧卧在软榻上,肘间抵着被褥,她被迫抬头。

    目光莹莹,她盯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许久,睫毛颤了颤,“不怕。”

    唐轻惹垂眸,却也是说得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