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桑绿也不能放着这局面如此僵着。

    待安抚好少女后,她赶紧借口去了趟书房。

    .

    陆羡回府后,整个人显得有些烦躁。

    那燥郁不安的样子,像是个炸了毛的狮子,随时都有将人拆骨如腹的感觉。

    青山是不敢靠近,一个人蹲在书房的门栏上坐着。

    而陆羡,捏着掌心的书卷,骨节吱吱作响。

    他闭了眼,视线一片猩红。

    他如今似乎有些疯魔了。

    今日见着少女同旁的男人说话,他竟生了些杀意,只她为旁人多说一句好话,他都嫉妒的发狂。

    这种感觉与旁人来说太过危险,可是陆羡不一样。

    他杀人杀惯了,似是有瘾一般,如此生了杀意,往常便一刀就解决了。

    可是如今他处处顾忌,备受牵制。

    少女心性单纯,若是真晓得他是杀人不眨眼的,还不知道要如何躲着他,如此他便是有再大的杀意也只能往心里压着。

    可是这心底压的太多,却是物极必反的作用。

    “扣扣!”门外有人敲了敲。

    “主子,夫人院儿里的桑绿来了。”青山在外头恭敬禀告了一声。

    陆羡稳住了呼吸,眸子许久才恢复清冷,“让她进来。”

    .

    夜时风凉,可是景色也极好。

    苏府被特意种植了许多桃树,却是院中央的那一棵最为壮硕。

    皎月当空,有丝丝的清冷,可是满天的星辰却给人一种浩瀚的美感。

    此时唐轻惹和陆羡正坐在院落儿里的石桌旁。

    少女青丝半挽,并未梳太过复杂的发髻,只安静坐着,便是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一直盯着那月色发呆,平日里总有些笑意的眸子,今日像是带了些伤感。

    陆羡自她来时,眸子便一直落在少女身上,从未移开。

    她今晚不多言撒娇,也不会笑着黏他,他心底泛起阵阵酸楚。

    桑绿是同他说了的,少女心思敏感些,怕是觉得自己冷落她,也着实是个心疼的人。

    可是陆羡却是浑身都硬的发疼,还得忍下心底的那股狂躁感,细致的顾着少女的情绪。

    “好看吗?”他轻声问。

    他想去握那石桌旁的小手,却被小心的躲开了,只瞧着少女眼底的小心翼翼感,陆羡鼻尖一酸,颧骨紧绷着。

    只此一瞬,陆羡后悔莫及。

    若说下午他的落荒而逃给了少女那般“冷落”她的错觉,此时他便是浓烈的无措。

    他是一点儿都再不敢招惹她了。

    陆羡轻叹一口气,黢黑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指腹摩挲少女泛红的眼角,耐心解释:“怎么了?我只去忙了一会儿,并无他意。”

    半晌。

    她浅声说,“嗯,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早已经浅的听不到了。

    少女杏眸里的泪欲滴,却是垂眸很倔强的不肯让它落下。

    陆羡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顾少女的反抗将人抱在怀里。

    他很少有这样的耐心,还用宽袖里最柔软的布料细细的给少女擦眼泪。

    心底无奈极了。

    他是想着娶人回来好好疼着护着的,却没想到,倒是娶回了一个“小祖宗”,还得日日供着。

    怀里少女伤感的不行,陆羡只能想法子哄人开心。

    寂静的夜四处都很空寂,倒是不知哪里飞来的一只萤火虫,绕着两人飞舞。

    少女忘性大,也是爱玩的,看得专注时,陆羡便抬手将眼前的萤火虫捉了过来。

    他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那萤火虫,脸上有几分笑,“喜欢这个?”

    唐轻惹静静的看了他许久,才转开视线,盯着男人指尖的萤火虫,乖乖点头,“喜欢。”

    末了,她又说了一句,“很好看。”

    “刺…”

    极小的一道声响,那萤火虫在男人的指尖碎成了两半。

    面对少女惊愕的表情,陆羡略显心虚,却是俯身在那红唇上啄了啄,哑声哄道:“对不起知知,我不是有意的。”

    他只是见不得她夸别人好,没忍住。

    即便只是一只虫子也不行!

    第29章 画本子 你这画本子是哪里寻来的呀?……

    陆羡特意去哄人, 结果却是以失败告终。

    瞧着怀里空落落的,少女早已经被他气的回了卧房。

    此时男人一个人坐在石桌旁,竟觉得有些心虚感。

    他有意无意的摸了摸鼻尖, 向青山示意, 问道:“夫人可歇下了?”

    看着男人那有些别扭的神情。

    青山憋住心里的笑意,低着头说:“夫人回卧房了, 属下方才去瞧了,门关着并未开。”

    他是想笑的,奈何实在不敢。

    方才两人在一起的场景,他们都在边上看得清楚。

    只一只难得萤火虫,营造了点儿旁的气氛, 却是被不懂情调的男人给捏死了。

    而男人那心虚的模样,让他觉得心里十分爽快。

    跟了陆羡这么多年,他也是头一次见男人哄人小姑娘,却没想到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哄了还不如不哄!

    尤其是男人一脸吃瘪的模样, 真是没由来的大快人心。

    陆羡听闻门关得紧, 怕是还未休息, 本想着去看看,就瞧见了青山那不停抖动的肩膀。

    他微微侧首, 脸上的笑耐人寻味, 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羡心里总归有些气撒不出去的, 他在小姑娘那讨不着好,并不代表也得受着旁人取笑。

    他往前靠了靠,声音有些幽深,“好笑吗?”

    男人话音刚落, 青山脸色就变了。

    他抬起头,模样严肃,仿佛先才偷笑的不是他一样,“属下不敢!”

    “呵?”陆羡冷嗤一声,站了起来,“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男人冷意嘲讽起来,青山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这赶上了陆羡心情不好的时候,估计是逃不了一劫的。

    “主子息怒,属下自会去领罚。”

    与其被陆羡变着法子折腾,倒不如自己先下手,还能挑点轻的刑罚。

    否则,等着男人心里憋闷的时候,小惩戒怕是都能要他死一回的。

    不过,他的那点小心思,陆羡怎么会看不出。

    男人盯着他,若有所思,青山却是看着男人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邪肆和兴趣儿。

    果然,陆羡看着他说,“你,想得美!”

    .

    陆羡去卧房门口的时候,桑绿竟不知何时就在外面等着了。

    像是知道男人要来,桑绿在陆羡和房门差着一步的距离时,走了过来。

    “主子,夫人说,您近来事务繁重,便让您在书房内直接安寝,免得来回折腾。”

    陆羡一脸的难以置信,却是满脸的笑,他拿着扇子敲了敲额头,转身问道:“夫人歇下了吗?”

    屋内的灯是亮着的,他自然知道屋里的头儿的定是还未睡。

    桑绿看着男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她方才出来时,唐轻惹还坐在梳妆镜前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且少女进汤池沐浴时,眼尾处还是红的。

    桑绿欲言又止,可是挨着门口实在又不好直说,只给男人使了使眼色。

    陆羡不舍的看了眼房门,又淡漠的扫了一眼桑绿,薄唇微勾,然后转身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桑绿,愣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禀告。

    .

    陆羡向来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反而是极赋有反骨的。

    以往,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从不能有人强迫他做,而他想要的,也没人拦得住。

    跟着陆羡从唐轻惹院里回书房的青山,还感慨男人这次是栽在了少女手里。

    便是唐轻惹的说的,陆羡定是会忍着让这,这才新婚的第二晚,就是心甘情愿的到了书房来歇息。

    青山不免有些慨叹这情爱的伟大。

    夜半子时,书房的门却突然开了。

    在外头侯着的青山立马警醒,一脸的凝重,“主子,有什么要事?”

    他看着陆羡还是原先的装束,分毫未动,那脸上的笑却是有些邪魅。

    青山估摸着男人心情不好,怕是有人要遭殃,便以为陆羡是要去地牢。

    陆羡却极为懒散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回卧房。”

    ……

    陆羡进卧房,自是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如今已经夜半,他来时想趁着少女睡着时偷偷潜进来,却是瞧见那燃着的烛火时,心里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