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锋利的长剑应声而断,隔着帘子桑绿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腹部, 迅速地跳下车去。

    桑绿看向受伤倒地的黑衣人, 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嗖——”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将马车围了起来。

    桑绿一道眼刀扫过,急骤的风刮来, 每个黑衣人的身后又多了一圈衣着不同的人。

    这是陆羡早就安排在唐轻惹身边的暗卫,为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

    在马车里的唐轻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只能看到外面穿着不同的两队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剑,且极为锋利。

    她看向马车一角瑟瑟发抖的槐儿,面色十分冷静。

    形势严峻, 她知道自己不能贸然出去,只能等在马车等着。

    可是外面的剑却先一步挑开了车帘。

    冰冷的剑落在她脖子上,唐轻惹被人拽了出去,“都给住手,放下你们的剑, 否则我就杀了她!”

    桑绿看向劫持唐轻惹的黑衣人, 满身怒火, “你大胆!”

    黑衣人的剑又逼近了些, “哐当”一声。

    “慢着!”桑绿手中的剑落下。

    唐轻惹目露惊愕,眼底有几分探究的情绪, 却没有半点慌张。

    她眼底有些沉思, 大抵也猜出了桑绿一直阻止她出门的原因了。

    倒是她连累她们了。

    放在她脖子上的剑并无伤她的意思, 她垂下眼眸,出其不意地握住了剑身,“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锋利的剑在少女脖子上滑了一道伤痕, 细长又显眼,那些顺流而下,被那纤细的玉颈,衬得格外狰狞。

    黑衣人面面相觑,心下犯了难。

    他们得到的消息只说是要把人带走,倒没说要取其性命。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递交了眼神。

    只眨眼的功夫,一群黑衣人就再无所踪,而唐轻惹也不见身影。

    桑绿看向四周的暗卫,厉声说道:“一半人随我去追,余下的立马进宫禀告王爷!”

    -

    唐轻惹没想到,这群黑衣人竟然会把她带到皇宫里来。

    不过令她更加疑惑的是,皇宫戒严竟然如此松懈,如此堂而皇之地进宫竟是畅通无阻的。

    一路颠簸唐轻惹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待她脚尖落地时,她忍住想要作呕的欲望,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轻.喘。

    她抬头看向这陌生的房间,黑衣人已经不在,这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身后的门虚掩着,似乎只要她起身推门,便能走出去。

    唐轻惹正疑惑他们的作为时,墙面之后她突然听到了一道极熟悉的声音。

    ……

    “不知清城如此焦急地寻本王过来,所谓何事?”

    男人声音润朗,带着些邪魅。

    顾清城看向男人身后光洁的墙面,站起来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腰带,靠了过来。

    “阿羡,我只是想你了而已!你为何夜里同我欢.好时,总不与我说话?”

    陆羡慵懒地靠在那座椅上,凤眸狭长里面的邪气四溢,幽幽说道:“浪费力气!”

    他看向眼前黛色如浓墨一般的女人,眼底的厌恶已经掩藏不住了。

    陆羡连着几天和顾清城这个疯女人周旋,想问出她早先散布在外的人手,却久久不得。

    他早已经没了耐性,话音里有几分冷意:“你寻本王来,就是为了说此事?”

    顾清城无视男人的冷眼,匍匐在他脚边,说道:“阿羡,我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

    孩子——!

    唐轻惹用手紧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露出声来。

    她步履维艰地从那屋里头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隔着一层围墙,她看不到另一头的景象,也无暇顾及。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唐轻惹满脑子都是女人那柔媚的声音。

    她说她怀了先生的孩子,他们还夜夜欢好。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整个人都虚软的。

    唐轻惹或许知道了,她今日为何会被带来这里。

    杀人诛心,哀默心死。

    她苦笑着,视线被泪水模糊,终是不抵身体内的不适,软软地滑倒在地。

    “唐姑娘!唐姑娘!”

    唐轻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对方穿了件靛青色的袍子。

    她抬手紧紧扯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烦请您,送我去……闻府!”

    .

    “孩子?”

    男人若有所思,视线落在了顾清城的肚子上。

    因着女人先前的动作,她腹部那块略显臃肿的赘肉都露了出来。

    陆羡得意的笑了。

    如此,倒不用他将计划提前了。

    他正欲说话,身后传来的极小动静,他耳朵动了动。

    陆羡动作有些迟疑起来,觉得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本欲就此算了,可他还是不放心,淡淡地看了手边的青山,吩咐道:“出去看看。”

    顾清城见男人这般模样,怒意涌了上来。

    那翻腾的嫉妒让她彻底失了理智,她红着眼,疯狂地质问道:“你便这么在乎她!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明明已经隔了一道墙,他却仍旧能发现吗?。

    “陆羡,你最爱的人是我!从最开始就是我,为什么你要爱上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为了他,顾清城也不会甘愿嫁到皇宫来,可为什么他还是变了心。

    “贱.人?”

    男人站了起来,脸上终于没了笑。

    就连假装,他也不愿意了。

    陆羡丝毫不在意顾清城声嘶力竭的质问,嘲讽道:“当朝太后夜夜私通街头乞丐,还怀上了乞丐的孩子,确实是个贱.人!”

    “什么意思?”顾清城装作不懂,激动地去拽男人的裤脚。

    陆羡嫌恶地用脚将人踢开,而小全子则是先一步领会了男人的意思。

    他走向殿内主座,挪动了其中的花瓶,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

    不一会儿,小全子领着一群乞丐走了出来。

    顾清城看清时吓得尖叫起来。

    里面的乞丐,一连有二十几个,他们全都是蓬头垢面,甚至还有全身流脓生疮的。

    而让顾清城崩溃的是,他们全都穿着只有摄政王才会穿的绛紫色绣蟒锦袍。

    陆羡看着她脸上露出的厌恶和痛苦表情,觉却依旧觉得不满意,他笑着问道:“怎么样?对你孩子的父亲,还满意吗?”

    如今男人已经再也不掩饰他心底的恶劣和黑暗了,他肆无忌惮,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可陆羡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啊。

    他掏出暗袖里的瓷瓶,直接捏开顾清城的将瓶口倒了下去。

    暗黑色的蛊虫蠕动,迅速显示在了顾清城的嘴里,她痛苦地呻吟倒在了他的脚边抽搐。

    一旁的小全子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男人却看向他,不紧不慢说道:“宣御医为太后娘娘诊治!”

    他拂袖上前,一字一句地说,“太后顾清城,秽.乱后宫怀上子嗣,证据确凿,押入天牢待审!”

    ……

    慈宁宫内,顾清城痛苦的叫声传了出来,一众御医神色凝重的跑了进去。

    而陆羡,则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如何?”

    青山一脸慌张走了过来,后面暗卫手里还押着几个黑衣人。

    “主子,夫人她遇袭被人带到了宫内!”

    “你说什么?”

    陆羡抬眼看他,眼底深渊翻涌。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杀气腾腾,“人呢?”

    “我们只听从吩咐将人带到慈宁宫的内阁,后面…就不归……”

    陆羡兀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剑上是谁的血?”

    青山这才看向那利剑的边缘,是很薄的一层血迹,不仔细根本就看不出来。

    正常的杀手和暗卫出手时,速度极快,都是快剑不沾血或者血染整个剑身。

    这点血迹看来,确实可疑。

    黑衣人被男人那满眼的杀意,吓得胆战心惊的,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那位姑娘…唔……”

    陆羡合起了手中的扇柄,扇子边缘处的尖锐收了起来,快到看不见男人做了什么。

    他冷冷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她拔剑!”

    “咚”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应声倒地,脖子上一道极深的血痕,一击封喉。

    青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羡看向他,眼神阴鸷,“真是一群废物!”

    .

    皇宫如今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