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转头,四皇子就跑去了边关,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知道带亲信。

    惠贵妃听到消息就晕了,醒来后,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这事把康妃吓到了,闹死闹活要五皇子发誓,绝对不能学他四皇兄。

    五皇子应了。

    康妃稍稍放下了心,但她不明白,逼。来的誓言,永远也不可能作数。

    谁也没想到新年一过,五皇子也跑了。又快又急,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康妃都快哭死了,她去找明玄帝,哭着问他,有没有把五皇子当儿子,为什么要让他们儿子去边关。

    边关有多危险,难道不知道吗?

    明玄帝没有计较康妃的失仪,只是对她说:这是老五想要的。

    四皇子和五皇子从小到大斗了这么多年,总有其相似处。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血性。

    明玄帝知道。容衍也知道。

    正是因为容衍知道,所以他没法儿劝,也劝不了。

    理智和情感对战,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四皇子和五皇子临走时,容衍送了他们布阵图,武器还有大量的银票。

    穷家富路,到边关更是如此。这是他这个当弟弟,唯一能做的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接连离去,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子了。

    他看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女子,笑道:“凝儿,还是你有办法。”

    居然能想出诱导西戎公主逃跑的计划。

    其实他最开始还是犹豫的,私心里,他还是想跟西戎交好。但端凝说,没关系。反正处罚布娅的不是你。

    父皇唱白脸,你唱黑脸不就行了。打一棒子给颗糖,自古都是最有效的驯化方式。

    太子一听,觉得好有道理。却不知道他那些手段都让明玄帝看破了。

    而端凝则是看破不说破。傻子也有傻子的妙处,无知者无畏不是吗?

    至于她?

    她只要安静躲在后面就可以了。

    没有人可以在伤了她珍哥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能留布娅一条命,已经是看在整个大兴的份上了。

    布娅如果真的死了,谁知道西戎王会不会真的发疯,攻打大兴。

    现在布娅只是废了,废了但活着,好歹有个念想,西戎王也会有所顾忌。

    而且,布娅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理亏在先。嗯,在她活着的时候。

    谁让大多数人就是犯。贱,一个人活着做了罪大恶极的事,好像怎么也无法原谅。但只要犯错的人死了,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了。

    原本的受害者,反而还要被人指责不是。

    端凝可不想这种恶心事在大兴身上上演。

    再说了,她也没兴趣要那些普通百姓的命,没意义。留着他们当牛做马,供王孙贵族享荣华富贵不是更好。

    第二百零七章

    端凝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不错。

    如果能再把容衍弄走,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是早晚的事,不急。

    她想着跟俞珍的美好未来,甜蜜的笑出了声。如果再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不,一个不够。

    要两个,儿女双全。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怎么到现在还没怀孕。看来还得再调理调理。

    只是她还没调理之前,俞珍突然告诉她,他想去边关。

    端凝都懵了。

    “珍,珍哥,你说什么?”

    俞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有些对不住妻子,心虚地别开脸道:“凝儿,对于父亲的死,我终究无法释怀。”

    端凝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可是,那只是……只是凑巧了……不是吗?”

    俞珍低下头,痛苦道:“凝儿,我放不下。”

    这原本只是他埋在心底深处的种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发芽,他也可以自欺欺人过一生。

    但是西戎公主明目张胆暗害大兴县主,侯府世子,还那般猖狂,而西戎军不但不知错,反而变本加厉杀害大兴百姓。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催发剂,把他埋在心底深处的种子浇灌,催生,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端凝有些慌了,上前抱住俞珍,哭道:“珍哥,你要抛下我吗?”

    俞珍忙道:“没有,我怎么会抛下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些日子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端凝一怔,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分析:“珍哥,你不觉得事情太巧了吗?”

    “西戎公主还在大兴,西戎王怎么可能会派兵攻打大兴,我觉得这事更多可能是其他外族在”

    “这不重要。”俞珍悲愤道:“是西戎军动的手,还是另外的外族,都不重要了。”

    他面皮绷得紧紧的,眼中泛红:“我只是无法再忍受,我深爱的国家受到欺凌了。”

    “我想去边关,我想做大兴的一把刀,谁敢觊觎大兴,我第一个宰了他。”他沉默片刻,恨声道:“若有一日,西戎撕毁盟约,进攻大兴,我会第一个率兵迎战。”

    他说得那样决绝,字字铿锵,端凝知道,她无法改变俞珍的心意了。

    除非俞珍身有疾,上不了战场。

    可她舍不得,舍不得……

    端凝眼皮一垂,眼泪瞬间落下,一颗连着一颗,怎么都掉不完。

    她哭得伤心极了,只能一遍一遍问:“那我怎么办?”

    “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珍哥,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俞珍死咬着牙,拥她入怀,郑重许诺:“凝儿,你等着我他日凯旋而归,为你赢来荣耀加身,再也没有闲言碎语。”

    端凝一下一下捶打着他的背,哭嚎道:“那些闲言碎语都是继母派人散出去的,他们居心不良,你怎么不明白啊。”

    俞珍:“我明白。”

    端凝心里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我依然如此。”

    端凝那点希望啪地没了。

    她怨俞珍,怨着怨着都带上了恨。可是再多的怨恨,最后又比不过她爱他。

    端凝心里憋屈极了,一口咬上俞珍的肩,含糊道:“先给我一个孩子。”

    俞珍有些无奈,但又松了口气。

    至少凝儿同意了,不是吗。

    ……

    转眼入夏,正当京城里的贵人们苦恼着今年选用什么去暑用品时,八百里加急,南河决堤,南河河水冲垮下游两个镇并八个村子,死亡人数破千,伤亡者数千人,侥幸逃脱的幸存者流离失所。

    最糟糕的是,这还只是开始,洪水无情,一路横冲直撞,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百姓伤亡。

    明玄帝连夜召见大臣商议,宣德殿的灯光一直亮到了破晓。

    素来没心没肺的六皇子都蹦跶不起来了,看起来蔫蔫的。

    淑妃心疼他,让他去找容衍。想着这两兄弟凑在一起,互相安慰,比她说十句百句都有效。

    六皇子应了,他去了仁寿宫,结果发现弟弟的状况比他还糟糕。

    他只是脸色苍白,弟弟不但脸色苍白,眼底还是一片青黑。

    “小七你……”六皇子眼神一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容衍把手上东西递过去,六皇子看了一眼,惊道:“这是!”

    “这是南河的水系分布图!”

    容衍:“嗯。”

    六皇子仔细看了起来,少顷,他问道:“这上面的红线,绿线是什么,还有这些橙色圆圈。”

    容衍:“这是我翻了很多资料,做出来的营救方案。红色的代表是危险区,不能碰。绿色的代表是安全区,可以试着分流。”

    “南河水猛,来势汹汹,堵是肯定堵不住的,只能疏导为上。”

    但疏导也有讲究,若是胡乱疏导,怕是会弄巧成拙。

    六皇子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这些橙色圆圈呢?”

    容衍:“那是我根据周围的地形,暂时圈出来的安全地。供受难百姓居住。”

    “不过好多东西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我没有去实际地方考察过,所以这些图纸只能做参考用。”

    如果要实施救援,肯定还要再细化改动。

    若是能去灾区就好了,隔得这样远,就算他和其哥一起想办法,也终究是受了限制。

    容衍复盘着自己的计划,看看哪里还有没想到的。

    他自然没看见六皇子嘴巴张得都能生吞下一个鸡蛋了。

    此时此刻,六皇子油然而生一种跪下的冲动。

    太强了!!

    给他十个脑子他都赶不上呜呜呜

    他担心灾区,吃不好睡不好,心神不宁。结果跟弟弟一比,他愣是被衬成了矫情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