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被吓傻了,七、七殿下……

    是他们想的那个七殿下吗?

    众人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巴,滑稽的样子像个小丑,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道崩溃的声音喊道:“阿……阿绿姑娘,不是女子吗?”

    容衍寻声望去,发现是木桥,这个素来阳光明媚的大男孩,此刻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都快站不稳了。

    容衍嘴唇几乎抿成了一道直线,而后道:“抱歉,情势所迫,我不得不隐瞒身份。”

    星际观众们: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

    “我仿佛都能听到木桥心碎的声音了。”

    “衍崽也没欺骗人感情吧,从始至终,俺们衍崽都专注事业。”

    “对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儿女私情【bu侍】都放一边。”

    “那,你的声音?”谢怀恍惚问。

    容衍想了想,问:“是这样吗?”声音又如黄莺初啼,轻柔动人。

    众人:……

    谢怀整个人都麻了,要不是旁边人扶得快,他可能会跌倒在地。

    “我以前跟人学过变声。”容衍又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他看向众人:“你们是大兴的子民,是圣上的子民,圣上从来不曾忘记过你们。”

    “这些日子,我已经查到了郡守所做下的种种恶行,今日,我将前往郡守府,杀贪官,除恶吏。你们可愿同行。”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那话像有魔力一般,逼红了人们的眼睛,堵住了人们的喉咙。

    他们是大兴的子民,是圣上的子民,圣上从来不曾忘记过他们。

    ……今日……杀贪官,除恶吏……

    往日种种被压迫的憋屈,不能为人说的苦痛,在此刻尽情宣泄。

    不知是谁带头喊出了第一个“杀!”

    后面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应,众人齐声道:“杀贪官,除恶吏。”

    “杀贪官,除恶吏——”

    “杀贪官,除恶吏——”

    “杀贪官……”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比马卓他们还要猛,还要大。因为那是他们的怒嚎,他们的嘶吼,他们对受到不公对待的放声抵抗。

    容衍等着他们吼了一会儿,才抬手制止,“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走。”

    他猛地提高音量,掷地有声:“记住,你们不是反贼,你们是良民。”

    “你们没错,错的是贪官,是恶吏。”

    众人闻言,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猛然高涨。

    对!他们不是反贼,他们是良民,他们是跟着七殿下一起杀贪官,除恶吏的勇士。

    容衍将众人神情变化收归眼底,向前几步,厉声喊道:“出发——”

    星际观众们:

    “卧槽卧槽,帅炸了。”

    “这一刻,衍崽气场两米八!!”

    “看得我热血沸腾。”

    “出发o(╮▽╭)o”

    雨水无情落下,冲刷着大地,却浇不灭他们火热的心。

    郡守府。

    郡守在书房,正欣赏着一个蝶舞观音,这可是好东西,就是他,也费了不少心,搭了不少银子才弄到手。

    翡翠色翠绿印水,质地温润,正面浮雕观音菩萨像,慈眉善目,悲天悯人。背面以蝴蝶为衬,高浮浅镂,层次清晰,一看就非凡品。

    他看着菩萨像,笑道:“菩萨啊菩萨,看在老夫隔三差五供奉你的份上,你显显灵,让太子他们赶紧回京吧。”

    “不过,七皇子呢?”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敛去:“你要真喜欢他,就把他收了吧。”

    菩萨当然不会回应他,还是那副悲天悯人像。

    郡守叹了口气,把菩萨放回原位。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外面有小厮急匆匆跑来。

    郡守打开门呵斥:“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小厮跪道:“大人,大人,七皇子带着那群贱。民把郡守府围住了,他们,他们好多人,乌泱泱的大片,一眼都看不到头。”

    郡守不悦:“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七皇子还在屋里养病。”

    小厮仰头:“大人,您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七皇子的脸根本没有一点问题,不信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人,大人……”

    郡守心里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太子呢,有没有派人去请太子。”

    “去了去了,早就派人去了。”

    郡守眸光闪烁,他眼中发狠:“那就死守大门,别让他们进来。一切等”

    “嘭——”

    大门被暴力撞开了。外面的喧哗声都传到了正院。

    郡守又惊又怒:“怎么回事,七皇子是无法无天了,本官才是南河郡郡守。”

    他也不打算躲了,他在南河郡经营多年,还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然而郡守刚露面,就被鲜血喷了一脸,一名小厮大睁着眼,无力的倒在他面前,再也没了动静。

    郡守腿都吓软了。他看向周围,哪里有七皇子,只有拿着一堆农具在府里大肆杀戮的贱。民。

    “郡守在那里!”

    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原本杀疯了的众人动作一顿,然后齐齐涌向了郡守。

    “就是他,害我们至此。”

    “杀了他,杀了他——”

    郡守瞳孔里最后倒映着锄头锋利的冷莽,然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落在身上。

    奇怪,雨水不是冷的吗?

    ……

    郡守府外。

    太子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原本还以为是下人糊弄他,然而真的看见容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时,眼皮子止不住颤了颤。

    “容……衍…?”他靠近后,试探喊。

    雨水打湿了容衍全身,然而却像洗去他过往的幼态软像,五官都透出一种锋利的锐芒。

    他站在人前,身形笔直,听到太子的喊声,也只是淡淡睨过来一眼。

    太子一怔,随后被那个目光激怒似的,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容衍瞥了一眼马卓。

    马卓上前跟太子解释,太子认得马卓,因为对方是金吾卫上将军,也是父皇身边的人。

    马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出发前,父皇明明没有吩咐马卓同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嗯?”

    马卓抱拳:“南河郡郡守贪赃枉法,坑害数万百姓,罪证确凿。”

    太子:“那也不必于此。”

    他看向容衍,疾言厉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容你动私刑,你将大兴律法置于何地。”

    容衍这才偏头看他,声音像这雨水一样冷冰冰的,他说:“法理之外还有人情。”

    他的表情也是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阴森冷冽。

    太子很不适应这样的容衍,对方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他指着郡守府破烂的大门:“这就是你口中的人情?”

    “容衍,你想反了天吗?”

    容衍不再理会他。

    太子气急,“来人,给我拦住七皇子。”

    然而马卓上前高举一块令牌:“皇上有令,一切听从七殿下指挥。”

    周围都是昏暗的,只有那块令牌,金灿灿的颜色,刺得人眼睛疼。

    “怎…怎么会?”太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雨水彻底打湿了他全身。也像冲掉了他最后一层保护壳。

    他恶狠狠瞪着容衍,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迷惑父皇,让他如此偏心你。”

    “你这个妖。孽!”

    他凶狠地冲过去,然而还未靠近就被人撞开。

    谢怀和宋五像两个门神一样,牢牢挡在容衍面前。

    太子身边的人吓坏了,一边扶起太子,一边怒斥:“大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推开的人是谁,是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

    然而对面的百姓置若罔闻,反而把容衍护得更严实了些。

    第二百二十一章

    郡守府被砸了个稀巴烂,郡守则被愤怒的百姓砸成了一滩肉泥,还被抛进了粪坑,准备以后拿来做肥料。

    郡守的确是有自信的本钱,前脚郡守府被砸,郡守身亡的消息传出去,后脚当地官员和豪绅就联合当地驻军一起反了。

    难怪以前有官员来到此地,任其过往再能干,也都是“平平无奇”,甚至病死他乡。

    若容衍最开始就靠着带来的那点人手硬刚,说不定还真会阴沟里翻船。

    但现在情形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