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阮楠希吃剩的饭菜,“知道。”

    韦潇墨的眉眼舒展开来,他主修金融学,辅修心理学,毕竟商场如战场,攻心也是一门学问。

    曲起的手指不再敲打桌面。

    “我了解过你的事情,似乎名声不怎么好听。忽然,我就想起了楠希家里养的那只猫。”

    说话缓而慢,给人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池牧想到了尾巴,想到了刘媛,还有他自己。

    揣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拇指的指甲掐得食指指腹都红了,他也毫无知觉。

    韦潇墨见他的脸色沉下来,继续说道:“楠希自小便被我和她父母惯着,生性调皮任性,凡事可能一时来趣,给你造成的困扰,我代她说声抱歉。”

    纵然是不谙世事的池牧,也懂得了其中的意思,韦潇墨站在阮楠希那边,和他划清界限。

    池牧心里不是滋味,他不懂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他能明确自己现在不开心,甚至为自己一事无成感到难受。

    如果他再成功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这番议论,也不会被网络上的网友质疑,他和阮楠希在一起只是贪图她的钱财,利用她。

    如果,如果他以前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韦潇墨嘴角逐渐上翘,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加强攻势。

    拿起桌上服务员给他添的茶水,抿嘴喝一小口,长吁一口气。

    “楠希从小就是小孩子气,是家里的小公主,众星捧月,偶尔图新鲜也是很正常的。”

    池牧犹疑片刻,坚定地说:“我会好好照顾她。”

    韦潇墨眉目含笑,带了点嘲讽,“现在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了吧?你跟楠希进展很快吗?牵个手就讲这种话,你也太过于自信了。”

    池牧思索着,老实巴交:“我们已经睡过了。”

    韦潇墨拿着水杯的手颤抖,荡出些许茶渍落在手背上,震惊得无法言喻。

    第34章 . 悄然心动 你给我戴上吧。

    阮楠希回来发现气氛不对劲, 很微妙。

    离开前韦潇墨笑意盈盈,温柔谦和,现在怎么一副关公黑脸相。

    按道理来说,池牧寡言少语, 只会听别人讲, 韦潇墨柔和绅士, 肯定不会吵起来, 不过这个氛围……

    一言难尽。

    她走回来坐下, 两人的眼神齐唰唰地看向她,一个温润坚定,另一个晦涩难懂。

    阮楠希拿起筷子, 一头雾水:“怎么都看着我?我的妆花了吗?”

    拿出手机照了照, 没问题啊,完美无瑕, 美如天仙下凡。

    所以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阮楠希再度追问:“怎么了?”

    韦潇墨的眼眸暗沉下来,“楠希,你……”

    “嗯?”

    韦潇墨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欲言又止。

    手机铃声响起。

    韦潇墨拿起来看了一眼,刚刚想说的话没有说,换上了难以言喻的笑脸:“我等会儿还要面见客户,下次再聊吧,先这样,拜拜。”

    他是个大忙人, 父亲让他去海外两三年,回来后,短时间内让他接手如此庞大的企业,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自然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理解理解。

    阮楠希做了个ok的手势,“那回见。”

    等韦潇墨走远,阮楠希忙不迭地把视线移向对面的池牧,八卦之心作祟,好奇问道:“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池牧红润的嘴唇紧抿,闭口不言。

    这个更加勾起阮楠希的求知欲,一个两个都不出声,还奇奇怪怪的。

    池牧动筷子,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又低又沉,像刚开始演奏的大提琴。

    “没聊什么。”

    利锐的目光盯着他,阮楠希全然不相信:“怎么可能,你们肯定聊了点什么,你倒是说啊。”

    这男人呆蠢呆蠢的,被人欺负了肯定闷头不语,从韦潇墨之前和她聊天中能感受到他不喜欢娱乐圈的人,甚至对池牧有莫名的敌意。

    指不定这傻小子被韦潇墨这种精明的商务男士暗讽了也不知道。

    阮楠希伸长手,擒住他:“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池牧:“没有,单纯地聊了一会儿天,他给我讲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问了我们的关系。”

    这的确像是韦潇墨的作风,不动声色地透露一些你插不进来的过去,好让你知难而退。

    池牧会不会被劝退?以后都不会主动联系她?

    不对不对,那韦潇墨应该嘚瑟才对,怎么会气鼓鼓地离开。

    阮楠希细细地思考,没发觉池牧没有像之前一样推开她钳制他的手。

    “那你怎么回答?”

    隐隐约约觉得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又想不出池牧这种掀不起战火的男人会说什么。

    池牧低垂着头,耳廓上沿开始变红,低音炮的嗓音低得过分。

    “我,说,我们睡过了。”

    哈?

    稍等一下,她是听错了还是听错了?

    软柿子池牧竟然也会绝地反击?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

    他们单纯地盖上棉被纯聊天而已,连胳膊都没碰到,这让人无限遐想,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她只是上了个厕所,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名声已经败坏了,被迫成为有过美好性生活的女人。

    阮楠希一时语塞,这男人是真的狗,很可以,即使是无心,也是事实。

    难怪韦潇墨的表情会那样。

    误会了也好,最好韦潇墨和他的父母说断了联姻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池牧观察阮楠希的表情,带了点探究的意味:“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不会,你说的是实话,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就好。”池牧抽回手,揣口袋,似乎是想拿什么东西出来,却迟迟没有动作。

    阮楠希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池牧开车送阮楠希回去。

    车厢里安静如厮,池牧转着方向盘,“你的店铺怎么样了?”

    难得他主动挑起话题,阮楠希越来越自信池牧被她所俘虏,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请吃饭还过问她的工作。

    阮楠希:“准备装修了。”

    想到之前在云城的时候答应给他做一套衣服,等装修完了可以叫他来量尺寸。

    指尖点着下巴:“大概需要半个月吧,到时候你过来,我给你量尺寸,之前答应给你做一套呢。”

    池牧没客气:“嗯。”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老土的手机自带铃声。

    池牧开车不好拿手机,阮楠希自告奋勇:“我来帮你。”

    左手摸进他外套的口袋里,没有摸到手机,反而摸到了一个长长的小盒子,上面的纹路清晰。

    顺带就摸出来了。

    池牧刚要讲话,便看到阮楠希已经拿出了礼物盒。

    阮楠希不着急打开,帮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泽。

    “是阿泽,我开免提,你不介意吧?”

    池牧:“嗯嗯。”

    嘶。

    每次池牧回她两个嗯嗯的时候,阮楠希总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酥了,像融化的奶油,松软的糕点。

    那十足的低音炮,会让你觉得他是在认真听你讲话,发自内心地对你不设防。

    他很少这样,才更让阮楠希痴迷。

    按下接通键和免提。

    阿泽的声音外放出来。

    “池哥,剧组来通知了,明天进组,今晚需要收拾东西。”

    池牧答:“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后,手机放到中央扶手处。

    阮楠希端详着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礼物盒。

    深蓝色的包装,印有细小的花纹,仔细看是一朵朵玫瑰花。

    以这个盒子外表来看,大概率是项链之类的东西。

    孤寡人士携带这个礼物来吃饭,是想送给她吧?

    阮楠希:“你这个是准备送给我的吗?”

    池牧迟疑片刻,缓缓答道:“是。”

    音量不大,像是对自己的这份礼物没有信心。

    “那我就收下了。”阮楠希没客气,直接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样式简单,银质链子的中心是一个很小的“希”字,简约大方,看得出送礼物的人的用心。

    这次不是直男审美了,别捣鼓个粉红色的项链,看样子还是有进步的嘛。

    值得表扬。

    阮楠希拿出来,揣手心里握住,链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