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赐没有理会他,而是将崔和拉到身后,用一只手抵着她的脑袋低低地说道:“去用膳。”

    “这人是......”那人一眼就看到了崔和,看着她和朱长赐贴得这么近,眯着眼睛猜道:“她是你的新夫人啊?”

    “萧息元。”朱长赐平静地喊了一声。

    “哈哈哈,什么反应,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萧息元笑了笑。

    “你来我府上干什么?”他的手依旧搭在崔和头上,黑眸斜睨萧息元道。

    萧息元哼笑两声,“还不是你,娶了夫人忘了兄弟,这有了夫人也不带来给爷看看,还和我约在外面,还是你府上最好看!”

    “你好啊,”萧息元笑嘻嘻地朝崔和打着招呼,“我是萧息元,你夫君的好兄弟。”

    姓萧,北熙只有皇族才姓萧,那这个人的身份应该是某个皇子。

    崔和朝他点点头,既然知道了朱长赐还没去长滨城,她也没有再纠缠下去,扒拉开他的手就往厢房走去。

    “欸,”萧息元用手肘怼怼一旁的朱长赐,问道:“你们夫妻不一起去用膳吗?”

    “去正厅说。”朱长赐完全忽略他的问题,自顾自转身走了。

    “等等我!”

    崔和到厢房的时候,周嫂已经备好了早上所有的饭菜,她坐下来就一顿猛吃,看得一旁的周嫂有些心惊。

    “夫人,你慢点吃,小心别噎住了。”

    崔和摆摆手示意她宽心,她是从小就这么吃饭长大的,并且崔若漆已经不只一次怀疑家里头到底是养了一只什么品种的猪了。

    等饱腹了之后,崔和闲的没事干,就在相国府中四处溜达,周嫂跟在她的身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周嫂,放心啦,我不会捣乱的。”崔和看出她的担忧,安慰道。

    “哦,对了,”她突然问道:“这相国府难道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周嫂一愣,:“夫人指的是......”

    “就是相爷的亲人呢?”

    闻言,周嫂会意地笑道:“相国府是另建的,和朱府当然不一样。”

    怪不得这个府邸人这么少,她还以为朱长赐命里孤寡呢。

    她刚想问为什么要另建府邸的时候,旁边突然插进了一道声音。

    “嘿!朱小夫人!”

    然后一张俊朗的脸庞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崔和按礼貌朝他行了一礼,对方反而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哈哈,不要这么客气吗,既然你是我兄弟妻,当然也是我的兄弟啦。”

    “对了,”萧息元四处看了看,确定朱长赐不在附近,才悄悄和崔和说道:“明日你夫君要出远门了,估计好几个月都回不来,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时时帮你监督他在外面的情况,保证不然别的女人近身!”

    “噢,”崔和淡定地应道:“我也去。”

    “什么!?”萧息元顿时瞪大了眼睛,奇怪道:“你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吗?”

    崔和:“长滨城嘛。”

    那人又嘀嘀咕咕道:“怪哉怪哉,那家伙怎么没和我说你也去.......”

    “你是条汉子,不过那地方真的很乱很危险噢。”萧息元劝道。

    崔和毫不畏惧地哼了一声,野外求生的知识,她可比他们这些人要先进得多了,就算是荒地也不用怕。

    ☆、行路

    等到萧息元走了以后,崔和立刻回到房间,开始准备明天要带去的衣物。

    她看到桌上的静静地放置在那的小拨浪鼓,停顿了两秒,然后伸手将它放进了包里。

    要出一趟远门,自然少不了和亲戚家人朋友说一声,但她爹早就幽居去了,而崔若漆和徐珂的话必须得瞒着他们,因为他们要是知道,她就绝对去不了了。

    思前想后,好像也只能和贺慈讲一声了,崔和从一旁拿出纸笔,在封面挥洒下“贺弟亲启”四个大字。

    “.......”

    ————

    夜深露浓时。

    一个身姿曼妙,曲线凹凸的女人在黑夜中来回穿梭着,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几声破裂声响起之后,随着闷闷的咚响声,地上倒了十几个血肉模糊的人。

    黑衣女人蹲下身利落的舞起刀子割开其中一个人的血肉,刀尖在血肉深处绞了绞,随即拔出,只是血淋淋的刀子上带了点诡异的白色。

    “哈。”

    声音传自一个旁边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男人身材颀长,黑色面罩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了一双盈满笑意的弯眸。

    一副看戏的姿态。

    女人脸一黑,“你刚刚干嘛去了?。”

    男人往树干上一靠,悠悠然地叹口气,语气戏谑,“怎么,我又打不过。”

    女人不再期望他,习惯了一般听着他的瞎话,继续动作利索地处理着一切。

    一时间,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四溢,让此刻的环境既压抑又暗沉,只余下血肉撕裂的声响。

    女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她眉毛紧皱,小刀在血肉中小心翼翼地挑来挑去中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想找到的东西。

    此时天已逐渐显露了黎明将至的微黄,她不住地抬头看着天色,额头上开始微微冒汗。

    “欸,”一旁的男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埋怨了一句,“真臭啊。”

    他起身走到女人身边,弯腰夺过女人手中的小刀,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地一个转弯,力道快准狠地对着一点一刀刺下去。

    “呲——”

    “等.......!!”女人一瞬间紧张地瞪大眼睛,呼吸都快停止了,眼见着□□的刀,这才松了口气。

    “放心,它又不咬人。”男人晃晃刀子,起身拍拍手,“完工,回家洗洗涮涮吧。”

    女人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将刀上沾有的新鲜血液慢慢滴入瓶中。

    这时附近响起了一只信鸽的咕咕声,信鸽似乎因为受到这浓重的血腥味的影响,瑟瑟发抖而力不从心,在附近坠落。

    男人漫不经心地冷冰冰抬眼,伸手一把截住了降落的信鸽,然后从它的背上拿下绑着的一封信。

    信封面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贺弟亲启”大字,男人眉毛一挑,伸手拆开。

    亲爱的慈儿:

    姐姐有要事,明日一早便随相爷出发前往长滨城,这几月内我不在,你可千万别被欺负了,不然只能等我回来再帮你打回去了,还有要记得帮我瞒住我阿哥哦。

    信的末尾还加上了一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结语。

    “.......”

    一旁地上的女人收拾好了,站起身就看见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纸,脸上头一回露出了一个咬牙切齿,恨恨不能的表情。

    “这个二货!”

    “.......”

    ————

    天刚亮的时候,崔和就扛起自己的包袱,一溜烟偷偷钻进了门口候着的马车。

    觉五在一旁看着又阻止不了,只能哭笑不得地劝道:“夫人,爷不让你去真的是为你好。”

    崔和:“我知道。”

    “只是我在那边有放不下的亲人,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觉五安慰道:“夫人说的是崔将军吧,崔将军骁勇善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大概就是那边现在处于封闭模式,通信状况不好导致的。”

    崔和:“哼,安慰的话总是最好听的。”

    “相爷呢?”她问道。

    “哝,这不是来了吗。”觉五朝府里努努嘴。

    朱长赐褪下了象征地位的官服,微拢素白色的衣袍,目光沉静无波,身材挺拔颀长。

    嗯,一副人模狗样。崔和在心里默默总结道。

    他抬眼看了眼马车窗露出的那个人头,依然毫无反应,只是扭头对觉五吩咐道:“请夫人下马车。”

    “.......”

    “.......”

    最后马车开始行驶,姗姗来迟的萧息元偷偷瞄一眼沉着脸的朱长赐,又瞄一眼崔和,最后朝坐在门帘处的觉五投递了一个问号的表情。

    觉五:.......别问。

    萧息元挪了挪,自动请缨坐到车帘外,深吸一口气,从马车内出来,空气似乎都轻松了。

    觉五对他理解地点点头。

    马车内气氛沉闷,不过崔和似乎没感受到某人散发出的低气压一般,自顾自地剥着香瓜子 ,她用手一粒粒地抠出来 ,也不吃,放在手心里囤着,没一会儿就囤了一小把。

    朱长赐刚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儿,就感到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他一睁开眼睛,一只白嫩的捧着一小把瓜子的手顿时撞入他的眼帘。